從西沙回到杭州吳山居的第三天，吳邪徹底確認了一件藏在心底許久的事。
這件疑慮，自他上次從北京見了解雨臣之後便悄然滋生，在兇險的西沙海底墓中不斷發酵，直至此刻塵埃落定。
吳邪什麼確定，解雨臣對林雪婷的態度，太不對勁了。
那些異樣從不是轟轟烈烈的偏袒，全是細碎到旁人難以察覺的小動作，卻日復一日，精準又刻意。
林雪婷坐在櫃檯後埋頭整理賬本時，解雨臣總會看似隨意地從八仙桌旁起身，踱步到櫃檯邊，默默換掉她手邊涼透的茶水，續上一杯溫熱的。
說是順手路過，可一天好幾遍，從未間斷。
林雪婷和胖子閑聊潘家園假貨行情，笑得眉眼彎彎時，解雨臣便安靜坐在一旁翻看書本賬目，麵上掛著極淡的笑意。
那不是應付外人的禮貌淺笑。
是實打實被她話語逗樂的溫柔！
白日酷暑燥熱，林雪婷隨口抱怨一句天熱。
話音剛落，解雨臣便擡手，將桌邊的電風扇精準往她的方向挪了半圈。
不多不少，堪堪剛好能吹到她，分寸拿捏得剛剛好。
吳邪悄摸觀察了整整三天。
第一天，他強行說服自己是自己多想，是私心作祟、過度敏感。
第二天，所有自我安慰盡數崩塌，他篤定，自己真的沒有看錯。
第三天傍晚，吳邪將解雨臣單獨約到了吳山居的後院。
後院靜謐無聲，唯有風吹樹葉的簌簌輕響，期間夾雜著屋內解連環剁排骨的沉悶聲響。
吳邪沒有多餘的寒暄，開門見山，直指要害。
“小花，你是不是喜歡雪婷？”
解雨臣身形微頓。
他聞聲轉身，溫潤的眉眼褪去平日從容笑意，靜靜凝視著吳邪。
二人四目相對，空氣變得焦灼起來，四周的氣流暗自湧動。
沉默良久，解雨臣方才開口，語氣平靜無波，聽不出絲毫情緒：“吳邪，你為什麼會這麼問？”
“三天，整整三天了！你天天給她換熱茶，什麼時候解家家主也會給人端茶倒水了？”吳邪往前一步，直直對上他的目光，將所有隱忍悉數攤開，“她隨口一句熱了，你就精準挪動風扇。她隻要說餓，你比貪吃的胖子反應還快。”
“胖子餓了是嘴饞，你是提前備好所有她愛吃的糕點。蘇式月餅、桂花糕、定勝糕，次次不重樣。”
“你是執掌解家、見過萬千場麵的當家人，不是沿街擺攤的糕點老闆。沒必要對一個普通朋友，細緻到這種地步。”
解雨臣神色未變，淡淡回應：“我說過，她算半個解家人，就是我的人，我照顧她，是分內應該。”
“我不是問責任。”
吳邪打斷他，嗓音壓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酸澀，是積攢許久的委屈，終於破土而出。
“我問的是你自己，是你的心。”
“小花，你對我三叔、對解家上下，事事周全、處處有交代。唯獨對她，無需任何責任和交代。”
“你日復一日的細緻照顧，真的是義務嗎？”
“…還是說…那是你心甘情願。我問的，是你的本心。”
這句話像一根細針，精準刺破了解雨臣心底層層包裹的真相。
他雙手插在口袋裡，指尖無意識摩挲著袖口的銀質袖扣。
這袖口是解雨臣特地讓下麵的人找的，素麵純銀、質感紋路都和林雪婷佩戴的那枚銀戒指一模一樣。
這副袖扣，是他今早特意更換的。
此前數日，他一直將自己的特殊心緒歸為善意照顧、家族情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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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刻意忽略所有反常，壓下所有心動苗頭，自以為周全克製、分寸得當。
可此刻被吳邪一語戳破，所有刻意壓製的情緒在心底翻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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