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春天的夢夢裡什麼負擔都沒有。
沒有青銅門，沒有宿命，沒有千百年壓在他身上的責任。
隻有她。
林雪婷站在桂樹下，戴著那頂軟乎乎的碎花帽，看見他來，立刻轉頭笑。
笑意淺淺的，帶著點嬌俏的小埋怨。
“小哥，你晚了。”
“今年第一朵桂花開了，我等你好久了。”
張起靈看著她，一步步走近。
下一秒，她直接踮腳湊了上來。
小小的一隻，整個人微微仰著，伸手撚住那朵嫩黃的桂花，擡手就往他領口別。
靠得太近了。
近到她長長的睫毛，一下下輕輕掃過他的皮膚。
睫尖沾著的晨露，涼絲絲的，蹭得他脖頸發麻。
她指尖很暖。
是他這輩子從未擁有過的溫度。
那點溫熱不偏不倚，擦過他冷得慣了的鎖骨，燙得他渾身肌理都輕輕顫了一下。
別完花，她沒退。
半點都不矜持。
兩隻溫熱的小手就那麼貼在他胸前，隔著薄薄的布料，慢悠悠地摩挲、遊走。
動作很輕，卻帶著明目張膽的勾。
她還踮著腳，整個人微微掛在他身前。
一雙眼睛亮晶晶的，死死盯著他的眼睛，笑意藏都藏不住。
一點一點，慢慢湊近。
鼻尖貼著鼻尖。
溫熱的呼吸全部鋪在他唇上，軟軟的，甜得發膩。
他常年冰封的心、冷透的身子，在這一刻，徹底被這點人間溫熱烘得發燙。
所有克製、清冷、疏離，全被她這肆無忌憚的主動，攪得潰不成軍。
隻差一寸。
就可以吻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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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偏在最撩、最磨人的瞬間——
夢境猛地碎裂。
張起靈驟然睜眼。
漆黑的房間裡一片冰涼。
心口狂跳不止。
鎖骨處空空蕩蕩，可那溫熱的觸感、那軟乎乎的呼吸、她眼底的笑，真實得過分。
醒來之後他躺了很久，聽著窗外蟋蟀叫。然後他坐起來，低頭看了看床單。
沉默片刻，把床單從床上抽下來，捲成一團，推開門，走到後院井邊。
從井底打上來的井水是冰的，還帶著一股石頭縫裡的涼氣。他把床單浸在木盆裡，打上皂角，用力地搓。
吳邪是第一個發現張起靈在洗床單的。
他早上起來去井邊打水洗臉，看到張起靈蹲在井邊，袖子卷到手肘，雙手按在搓衣闆上。
搓衣闆是解連環的，平時放在井台旁邊，用來洗工裝上的陳年油漬。
張起靈正在用它搓床單。吳邪以為自己沒睡醒。
“小哥？你……洗床單？”
“嗯。”
吳邪愣在原地。
他看著那個從來不食人間煙火的悶油瓶，那個能用兩根手指夾斷變異體脊椎的悶油瓶，那個在青銅門裡待了三天出來什麼都不記得的悶油瓶。
此刻蹲在井邊，認真地搓著一條床單。搓衣闆上的皂角泡沫，白花花的，沾在他指尖上，和上次在秦嶺沾在指尖的變異體黑血形成了一種極其詭異的對比。
“不小心弄髒了。”張起靈說。
語氣和平時完全一樣，就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他說完把床單從搓衣闆上拿起來，放進清水裡漂洗。
吳邪沒有追問，他想他應該知道發生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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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打了水，端著水盆走回堂屋。走到半路忽然停住了，回頭看了一眼還在井邊搓床單的張起靈，又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裡那盆水。
他忽然想起來，張起靈洗床單用的是冷水。
為什麼不用熱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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