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帶回來的軍刀，開刃開了四十年。阿寧拿到的第一天就用手指試過刀鋒，說刃開得不錯。
現在它安安靜靜地躺在阿寧手邊。
它的主人和帶它回來的人都不在了。
“她說過，如果有一天她死了，軍刀留給我。”
林雪婷把阿寧的軍刀撿起來，刃上還沾著屍胎的灰綠黏液，“那時候我還跟她說，她不會死。她是第二個文員，我是第一個。老員工讓她別死，她就不能死。她答應我了……她答應過我的。”
眼淚從眼角滑落，林雪婷低聲呢喃：“阿寧，你個騙子，你怎麼可以食言呢？”
吳邪走過來，蹲在她旁邊。
沙啞著聲音開口道，“她沒騙你。她隻是來不及跟你說，她把你當妹妹。”
林雪婷沒說話。
她把阿寧的軍刀擦乾淨，插在自己背包側袋裡，和黑瞎子送的那把桂花木刀放在一起。
潘子和阿寧的遺體並排停在岩石下方。
潘子和阿寧身上蓋著胖子的外套，兩個人挨在一起。雪已經開始往他們身上落了。
張起靈站在旁邊，把兩個人的外套往裡掖了掖，把潘子彎掉的那把鏟子和阿寧的舊軍刀套放在他們中間。
“潘子。阿寧。”胖子跪在雪地裡，聲音沙啞得像砂紙擦過石闆，“胖爺以後再也不說餓了。以後每次下墓之前都給你們帶茶葉蛋、小籠包、醬鴨、東坡肉……什麼好吃帶什麼。你們在下麵等著胖爺。”
黑瞎子從岩石後方繞出來。
他剛才在周圍排查汪家殘陣留下的絆線和銅鈴，確認附近沒有更多埋伏。
他把匕首插回腰後，看了看潘子和阿寧的遺體，站了片刻。一個字沒說。
吳邪從地上站起來。他彎腰把阿寧背包裡掉出來的幾張紙撿起來，是她在蛇沼裡寫的野雞脖子觀察記錄。還有一本巴掌大的筆記本，記著她來吳山居之後整理情報時留下的問題清單。
“汪藏嶽與汪衍的關係”“屍胎對什麼頻率的聲音敏感”“汪家馴養變異體的方法是否有統一檔案”。
每個問題旁邊都有林雪婷的批註筆跡，用紅筆寫著“待查”“已確認”“與解雨臣提供的情報矛盾，存疑”。
吳邪把這些紙折好放進口袋裡。
他站在兩人遺體麵前沉默了很久。
胖子的哭聲還在雪地裡回蕩。他的暖橙色氣不再抖了，變成一種極沉的深到幾乎像鐵鏽的紅色。
“我三叔說過一句話。他說有些賬永遠平不了，但總得有人去記。”
他站起來。
“走。”
雪還在下，落在他肩上，落在他剛別在腰間的那把刻著“解”字的匕首上。
“斷崖下方三十米，青銅門的入口就在那裡。”
一行人都跟上，胖子從阿寧身邊站起來，臉上還掛著淚，最後一個跟上。
他走了兩步，回頭看了一眼。
“潘子，阿寧。”吳邪沒有回頭，“往前走，別回頭。”
這句話是潘子最後對他說的。現在他說給所有人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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斷崖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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