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胖子再去巴乃入秋的時候，胖子去了巴乃。
他穿著一件新買的外套，背包裡裝著給雲彩帶的杭州特產。
知味觀的小籠包、桂花糕、茶葉蛋，還有一盒阿寧和小林妹子以前說過好吃的話梅。
他到村口那棵榕樹底下的時候，雲彩已經在樹下等著了。
她穿著一件淺綠色的薄毛衣，頭髮比上次長了，紮成一條粗辮子搭在肩上，遠遠看到他就踮起腳來揮手，喊了一聲“胖哥”。
胖子上前，把背包裡的東西一樣一樣掏出來給她，又把那包話梅拆開，說：“你嘗嘗，我朋友以前說這個好吃。”
雲彩嘗了一顆，酸得眯起眼睛，說：“好吃。”
雲彩老爹還是蹲在門檻上抽旱煙，看到胖子上門，上下打量了一眼，說了句“瘦了”，然後讓他進屋坐。
胖子把吳邪幫他查好的學校資料攤在桌上，說：“北京有成人中專，可以接收雲彩這個年紀的學生，學個會計或者文秘，以後能在城裡找個安穩工作。”
雲彩在旁邊聽了，眼睛亮了一瞬，又暗下去，看向她爹。
雲彩老爹把煙桿往鞋底磕了磕。沉默了很久。
“我這輩子沒出過這片山。她娘走得早，我身邊就剩這麼一個沒出嫁的女兒。你說的那些，我不懂。但你要是虧待她，我打斷你的腿。”
胖子說：“行。”
雲彩老爹又磕了一下煙桿，站起來，往屋裡走。走到門口停了一下，沒回頭，說這丫頭的行李已經收拾好了。
雲彩去北京的行李就一個藤編箱子。
箱子裡裝著她四季的衣服，全是藍布褂子和碎花襯衫，最下麵壓著一本已經翻舊了的小學課本，那是她輟學之後留到現在的，封麵磨破了，書脊用針線重新縫過。
胖子幫她拎起箱子，掂了掂，說：“這箱子還沒我背包重。”
雲彩跟胖子走的那天，雲彩老爹站在村口那棵榕樹底下給他倆送行。
雲彩跟他說：“爹你等我過年回來。”
他點了點頭，什麼都沒說。等雲彩走出十幾步了，他忽然喊了一聲，“丫頭，到了記得打電話。”
雲彩回過頭應了一聲好，然後轉過頭繼續往前走，走出好遠才擡手抹了一下眼睛。
車上，雲彩靠在車窗上，看著山越來越遠，忽然轉頭問胖子：“胖哥，北京大嗎？”
胖子說：“大。”
雲彩又問：“學校會不會嫌我年紀大？”
胖子說：“不會，你比胖爺年輕多了。”
雲彩笑了，說：“你怎麼拿自己跟我比。”
胖子說：“因為胖爺嘴笨，不會說好聽的話，隻會說實話。”
車窗外山退得越來越遠，雲彩靠在車窗上，看著慢慢遠去的山巒，嘴裡輕輕說了句“胖哥謝謝你”。
胖子沒說話，把背包裡最後一包話梅拆開遞給她。雲彩接過去，吃了一顆，又被酸得眯起眼睛。
“好吃。”
“好吃就多吃點。”
到了北京，胖子先帶著雲彩在學校附近轉了一圈，把報名手續辦妥了，又幫她找了間住的地方。
住的地方是跟另外兩個女生合租，一個月一百塊房租。
搬進去那天，隔壁兩個女生跟她打招呼，雲彩有點緊張，扯著胖子的袖子，但還是鼓起勇氣朝她們笑了一下。
胖子臨走的時候，雲彩把他送到樓下，站了好一會兒沒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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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她從口袋裡掏出一樣東西，是一根紅繩編的手鏈，編得不算精緻，但編得很勻，每一個結都收得很緊。
“我編的。你戴著，保平安。”雲彩把手鏈套在他手腕上。
胖子低頭看著手腕上那根紅繩，沉默了很久，然後把潘子的舊打火機從口袋裡掏出來，放在雲彩手裡。
“胖爺身上沒有別的東西了。這是胖爺一個兄弟留下來的。他走了以後胖爺一直帶在身邊。現在給你保管。你好好念書，胖爺過年來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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