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青一散，聞無咎身上至少裂了三十七道口子。
每一道口子裡，都有一張臉在哭。
他卻沒有倒。
反而笑了。
“眾債？”
“沈霧，你審得完嗎？”
他擡手，長街盡頭忽然升起一座黑色祠堂。
祠堂裡供著謝承禮的裂牌。
謝硯辭掌心那道受益印猛地亮起。
他悶哼一聲，半跪在地。
沈霧臉色一變。
聞無咎笑道：“別忘了，謝家還有三分之二的債沒還。”
“你不是最會分賬嗎？”
“分啊。”
黑色祠堂門開。
謝承禮的影子從裡麵走出來。
他看起來比牌位上威嚴許多，穿著舊式長衫，眼神陰冷。
“沈小姐。”
“謝家已斷祖蔭，你還想如何？”
沈霧看著他。
“你欠的不是祖蔭。”
“是明知婚緣燈主人還活著，卻繼續扣燈十八年。”
謝承禮冷笑。
“我孫兒命貴。”
“區區一盞婚緣燈，換他活命，值。”
謝硯辭擡頭，眼底冷得像冰。
“我不值。”
謝承禮臉色一沉。
“放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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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硯辭撐著站起來。
掌心黑印已經蔓到手腕。
“我若要靠偷別人的命燈活，那我一開始就不該活。”
謝承禮怒道：“你懂什麼？謝家百年基業，豈能斷在你身上！”
謝硯辭笑了一聲。
“所以你用我做借口，偷她的燈，養謝家的運。”
“祖父，到現在還不肯認？”
謝承禮眼神閃爍一瞬。
命書立刻抓住。
謝承禮主債第二層。
借謝硯辭續命為名，實以婚緣燈穩謝家地脈側門。
沈霧挑眉。
“原來不止是捨不得孫。”
謝老太太的聲音從白紙令裡傳進來。
她在現實中跪在謝家祠堂。
“謝承禮，你還要騙到什麼時候？”
黑色祠堂裡，謝承禮臉色變了。
謝老太太聲音蒼老，卻一字一句很清楚。
“謝家側門，我已經交白紙令處置。”
“謝家祖蔭，我也願斷。”
“你若還有半分謝家人的骨氣，就把欠沈霧的燈債還乾淨。”
謝承禮冷笑。
“婦人之仁。”
“謝家沒有祖蔭，拿什麼立足？”
謝老太太說：“拿活人的脊樑。”
“不是拿偷來的燈。”
謝承禮影子震了一下。
沈霧擡手，婚緣燈亮起。
燈中那條暫存的紅線安安靜靜。
聞無咎盯著那條紅線，忽然道：“沈霧，謝家債不清，你這條真緣線永遠不幹凈。”
“你若想乾淨，最簡單。”
“剪了謝硯辭。”
謝硯辭看向沈霧。
沒有開口。
沈霧卻直接笑了。
“你是不是特別喜歡讓別人互相犧牲？”
聞無咎不答。
沈霧說：“我偏不。”
她把婚緣燈放到命書上。
“謝硯辭受益債，已認。”
“謝承禮主債，未還。”
“聞無咎惡債，未清。”
“三賬不得混。”
命書落字。
準。
謝硯辭掌心的黑印被硬生生從命線裡剝離。
他臉色慘白，額角全是冷汗。
沈霧按住他的手。
“忍著。”
謝硯辭低聲道：“嗯。”
黑印剝出來後，沒有落向沈霧。
而是被命書釘回謝承禮影子胸口。
謝承禮慘叫。
“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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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祠堂劇烈震動。
謝承禮身後的祖牌一塊塊裂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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