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無名入審無名牌一出，聞無咎徹底慌了。
他身上那麼多命牌、那麼多黑契、那麼多偷來的壽線，都沒讓他真正失態。
可這塊寫著“無名”的舊牌，讓他眼底露出最原始的恐懼。
“還給我。”
沈霧看著牌。
“你不是不需要名字？”
聞無咎死死盯著她。
溫照青冷笑。
“他不是不需要。”
“是怕。”
沈霧看向外婆。
溫照青說：“他小時候被賣到白紙鋪，身上沒名沒姓。”
“我師父問他叫什麼，他不說。”
“後來我給他取名聞無咎。”
“聞人苦，知人債。”
她看向聞無咎。
“可他嫌這個名字太像人。”
“人會欠債，會愧疚，會記得自己吃過誰的飯。”
“所以他把本名颳了，把自己縫進命庫。”
聞無咎怒吼：“你懂什麼？”
“沒有名字的人，在哪裡都被踩！”
“我若不吃別人的命，早就爛在泥裡！”
沈霧說：“所以你後來把所有人都當泥。”
聞無咎一噎。
命書翻開無名牌。
無名。
曾受溫照青一飯、一葯、一姓。
曾受聞青壽線三年。
曾偷親姐壽、叛白紙鋪、開命庫、誘沈家、釘溫照青屍、扣萬千影牌。
惡債總計，不可轉嫁。
不可代還。
不可赦。
長街上安靜得可怕。
不可赦三個字，像三根釘子，把聞無咎釘在原地。
聞無咎忽然笑了。
笑得嘶啞。
“不可赦？”
“誰來罰我？”
“你嗎？”
他盯著沈霧。
“沈霧，你敢殺我？”
“你殺了我，命庫裡剩下的惡氣會炸開。”
“到時候你守著的白紙鋪、江疏月、謝硯辭，一個都跑不了。”
沈霧看著他。
“誰說我要殺你？”
聞無咎一怔。
溫照青看了沈霧一眼，忽然笑了。
“學會了。”
沈霧把無名牌放進命書。
“聞無咎惡債不可赦。”
“判：還。”
聞無咎臉色變了。
“還什麼？”
沈霧說：“你吃過的每一筆命。”
命書驟然亮起。
無名牌上伸出無數細線。
每一根線，都連向一個被他害過的人。
聞青。
溫照青。
沈霧。
沈明珠。
謝硯辭。
周恬。
林小滿。
那些被扣影牌的人。
那些被做成門的人。
那些連名字都沒能留下的人。
線太多。
多到聞無咎整個人被纏成一團。
他終於怕了。
“不！”
“我還不了！”
沈霧說：“那就慢慢還。”
這句話，她曾對沈明珠說過。
現在輪到聞無咎。
命書落判。
聞無咎剝離命庫。
本命無名，歸白紙令押賬。
每償一債，散一寸惡氣。
債未清前，不得死，不得生，不得入歸處。
聞無咎慘叫出聲。
他的身體被命書一點點壓扁，化成一張黑紙。
黑紙上浮著無數名字。
每一個名字都是他欠的債。
溫照青看著那張黑紙，沉默很久。
沈霧問：“外婆？”
溫照青說：“別喊我求情。”
沈霧說：“我沒打算。”
溫照青滿意了。
“那就好。”
她走到黑紙前，低頭看著那張曾經被她取名的無名人。
“聞無咎，我當年給你名字，是希望你記得人苦。”
“你不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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