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外婆回家溫照青的葬禮，沒有辦得很大。
沈霧不喜歡給外人看熱鬧。
溫照青更不喜歡。
她生前最煩排場。
誰家辦喪事請一堆不認識的人來哭，她都要站在鋪門口罵：“活著不孝，死了請戲班子給誰看？”
所以沈霧隻請了該來的人。
江疏月、薑七、謝硯辭、謝老太太。
還有幾個被溫照青救過的人。
天剛亮，白紙鋪後堂點了七盞燈。
沈霧親手替溫照青換了壽衣。
灰布衣裳。
不華貴。
乾淨。
薑七抱著剪刀，哭得一抽一抽。
沈霧看不下去。
“你再哭，外婆真會起來罵你。”
薑七吸了吸鼻子。
“我控製不住。”
江疏月遞給他一方帕子。
薑七接過去，小聲說：“謝謝江姨。”
江疏月看著後堂裡忙碌的沈霧，眼眶也紅。
她錯過沈霧太多年。
可她也知道，如果沒有溫照青，沈霧也許根本撐不到她找回來。
她走到棺前，鄭重跪下。
“溫婆婆。”
“謝謝您養大霧霧。”
沈霧手指一頓。
江疏月磕了一個頭。
“以後我會陪著她。”
“不會再讓她一個人。”
紙燈輕輕晃了一下。
像有人勉強認可。
謝老太太也上前，跪下磕頭。
“謝家欠您。”
“往後三代，謝家守白紙鋪。”
紙燈又晃了一下。
這次晃得有點嫌棄。
沈霧看著那燈，忽然笑了。
“外婆嫌你們謝家麻煩。”
謝老太太也笑了，眼裡含淚。
“嫌也該守。”
葬禮開始時，天色陰了下來。
白紙鋪門口沒有哭喪隊。
隻有沈霧走在最前麵，手裡提著那盞歸處燈。
燈火灰白，卻很暖。
薑七捧著剪刀。
江疏月跟在沈霧身側。
謝硯辭撐著黑傘，替她擋去細雨。
沈霧沒有拒絕。
他們把溫照青葬在白紙鋪後山。
那裡能看見鋪子的燈。
也能看見早晨第一縷光。
棺木落下時，薑七終於哭出了聲。
沈霧站在墓前，手裡拿著那張溫照青留下的白紙。
她沒有念悼詞。
溫照青不愛聽那些虛的。
她隻說：“外婆，鋪子我會守。”
“剪刀我會用。”
“薑七我會管。”
薑七哭聲一頓。
“霧姐，這句不用說吧？”
沈霧沒理他。
她繼續道：“沈家沒給你燒紙。”
“我也沒給他們機會。”
“你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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墓前的紙燈忽然亮了一下。
薑七揉著眼睛。
“師父是不是滿意了？”
沈霧說：“她是覺得省錢。”
江疏月忍不住笑出聲。
笑完又掉眼淚。
雨停時，墓邊開了一朵很小的白花。
不是季節。
卻開了。
沈霧蹲下，看著那朵花。
剪刀在薑七手裡輕輕一響。
哢。
沈霧聽見溫照青最後的聲音。
不是罵。
很輕。
“回去吧。”
沈霧眼淚落下來。
她低聲說：“好。”
從後山回來，白紙鋪的招牌被風吹得搖晃。
原來的牌子已經很舊。
上麵寫著“溫記白紙鋪”。
薑七問：“換嗎？”
沈霧看著那塊牌。
“不換。”
薑七鬆了口氣。
下一秒，沈霧說：“加字。”
她拿起筆，在舊牌旁邊添了一行小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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