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笠收回視線，懶得再看當場失態的宋母，轉頭直直看向麵前的警長，臉上半點波瀾都沒有，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一件再普通不過的小事。
“多餘的話我就不說了，今天來警局，我正式申請立戶。”
“新戶口戶主是我，宋笠。戶頭底下，就我和我妹妹宋純兩個人。”
就這短短兩句話，直接把宋藹最後那點遮羞布撕得乾乾淨淨。
宋母身子一軟，撲通一下癱坐在地上。
她雙臂死死圈著懷裡年幼的兒子，指尖用力扣在孩子身上，彷彿懷裡這唯一一個兒子，就是她現在能抓住的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眼下姐妹倆親自出麵作證，所有證據擺在眼前，鐵證如山。
警長再也沒有任何理由偏袒宋家。
當即沉聲下令，以買賣人口、包庇罪責兩項罪名，當場把宋藹和黃員外抓捕歸案。
宋母一聽這話，也顧不上坐在地上狼狽，手腳並用地爬起來，一把死死拽住宋笠的褲腿。
她再也維持不住平日裡柔弱委屈的樣子，眼睛死死盯著宋笠和宋純姐妹倆，眼底翻湧著滿滿的怨懟，聲音尖利地嘶吼。
“他是你親爹！阿笠，你是不是瘋了啊！”
宋笠緩緩閉上雙眼，一滴眼淚不受控製地從眼角悄悄滑落。
這不是她的意思。
她一點都不想哭的。
宋笠此刻心口隻為“宋栗”感到悲切。
她開口的聲音輕得很，卻像一盆冰水，直直澆在發瘋嘶吼的宋母身上，讓她瞬間閉了嘴。
“宋夫人，我的生辰八字，是你親手交給宋藹的，也是你找人給我批的命，對吧？”
“嘴上張口閉口說對兒女一視同仁，背地裡偏心到底，把我和小純的性命，全當成給你兒子鋪路的墊腳石。”
“我十六剛成年，你轉頭就找到黃家把我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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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阿純才十五，你們居然也狠得下心……”
“既然如此，現在又在小純麵前裝出這副肝腸寸斷的樣子，何必呢。”
話音落下，宋笠倏地睜開眼，眸子清亮通透，直直望進宋母眼底。
宋母被她看得渾身不自在，眼神躲閃著不敢跟她對視，整個人狼狽又心虛。
“在我看來，比起宋藹，你更不配當一個母親。”
一旁的宋純看著癱在地上、隻會低頭默默掉眼淚的宋母，往前穩穩踏出一步。
她臉上最後一點溫度徹底褪去，眼神冷得徹底，說話的語調硬邦邦的，聽不出半分親情。
“我就問你一句，當初你們把我賣掉的那天晚上，你心裡明明就很清楚，我踏進黃家的那一刻，當晚很可能就會死，對不對？”
宋母的哭聲驟然戛然而止。
她抱著孩子的雙手猛地收緊，指節綳得發白，死死攥著孩子的肩膀，張了張嘴，半個字都辯駁不出來。
宋純靜靜看著她這副模樣，眼底最後一絲微弱的期待徹底消散。
心裡積攢多年的委屈、難過通通落了底，最後隻剩下一片冰涼的釋然。
“我明白了。宋夫人，從今往後，我們兩家，各過各的，互不幹涉，互不打擾。”
說完，她對著宋母微微躬身鞠了一躬，咬著牙挺直單薄的脊背，伸手扶住宋笠，轉身朝著戶籍辦理的位置走去。
剛踏出警局門檻，拐過牆角的瞬間，宋笠眼前開始一陣陣的發黑。
她右手死死扶住冰冷的牆壁，指尖微微發抖，整個人晃了晃，差點直接栽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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顯然剛剛的硬氣都是強撐著裝出來的。
跟出來的林九、秋生見狀，立馬快步上前，一左一右穩穩扶住了她。
看著她臉上無一絲血色的嘴唇，秋生看得心裡不忍，輕聲勸道:
“別硬撐了，這事不急，改天再來辦也行啊。”
林九也一臉凝重的點頭，“身體要緊。”
宋笠毫不猶豫，輕輕搖了搖頭，聲音輕飄飄的，虛得厲害。
“這個地方，我再也不想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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