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親口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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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亞蘭抬手抹了把眼淚，低聲開口：“那時，我……”
“那時我剛把公司盤活，欠了一屁股債。白天跑客戶，夜裡就睡在辦公室，沙發上擱一條毯子就是一張床。我自己什麼樣，我心裡清楚——我沒有能力照顧你。”
她笑了一下，“我更怕…我去了，會影響你繼承財產。你爸爸那個人，雖說薄情，但對錢的事向來分得清楚。我怕去找你，因為撫養權再扯出什麼官司來——我怕你一毛錢都拿不到。”
她說著，聲音低下去。
“那時候我滿腦子就一個念頭——把喬氏搞垮。拿回你爸爸欠咱們娘倆的。我拚了命地做公司、爭項目、攢資源。可上次……看你把股權都給了喬思，我就覺得這些年折騰來折騰去，到頭來什麼都不是。”
她輕輕歎了口氣，
“不過想想，也無所謂了。我留給你的，足夠讓你衣食無憂了…這次季氏有難，還是秦素梅托人告訴我的…”
話音落下，喬念有一絲震驚。
張亞蘭伸出手，握住喬念的，
“季氏有事，媽媽不會不管的。那次在倫敦。季雲崢找了我。他把我叫到一邊，話說得很難聽…罵了我一頓…他說我不配做一個母親。”
張亞蘭抬起頭看向喬念，
“我本來該生氣的。我覺得這個人簡直莫名其妙。可我也看得出，他罵我的時候，滿眼都是心疼——”
她頓了頓，“就是那個時候我就確定，這個季雲崢，是真的愛你。”
喬念抬起頭，看向窗外。不知道現在的季雲崢怎麼樣了？
———
乾細胞輸入後的日子，像一場沒有儘頭的淩遲。
季雲崢的體溫在三十八度和四十度之間反複橫跳。
白天燒得意識模糊，夜裡又冷得渾身打顫，身體止不住地抖。
他的體重掉得飛快，手腕又瘦了一圈。
最難熬的是口腔潰瘍。
整個口腔黏膜都是破潰。舌尖、上顎、喉嚨深處全是密密麻麻的白色潰麵。
護士端來特製的滅菌營養液，他隻抿了一口就疼得整個人蜷起來，額頭全是冷汗。
後來醫生給他開了含麻藥的漱口水，每次含三十秒才能勉強喝下幾口流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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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接下來…皮疹爆發了。
從脖子一直蔓延到小腿，紅得觸目驚心，癢得他整夜整夜睡不著。
他不敢抓，怕感染，隻能雙手死死攥著床單，蜷縮在床上。夜裡值班護士進來換藥時，都忍不住安慰他兩句。
湯姆有時也會過來看他。
他看著季雲崢吐空了膽汁還在乾嘔，高燒燒得說胡話，疼地嘴唇發抖。
這天，季雲崢又燒到三十九度八。整個人蜷在被子裡，牙齒咬得咯咯響，嘴唇乾裂出了血口子。
他閉著眼，嘴唇微微翕動，湯姆湊近了才聽清——他在一遍一遍地呢喃：念念……
湯姆轉身走出病房。掏出手機，撥通了喬念的電話。
響了兩聲就接了。
“湯姆？”喬念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
湯姆的聲音壓得很低：“……他不太好。喬，他太疼了。半小時後，我的手機會完成滅菌。”
說完，電話掛斷了。
喬念握著手機站在原地，胸口起伏著。
湯姆的意思是——半個小時後，他會在無菌倉裡把電話遞到季雲崢身邊。
她這兩天其實每天都在問湯姆季雲崢的情況，得到的回複永遠是“正常排異反應”。
可今天……湯姆主動打過來，還說了那樣的話。他一定是疼得連湯姆都看不下去了。
喬念攥緊手機，快步走回臥室。
她打開衣櫃，從裡麵挑出一條碎花孕婦裙換上。
娃娃領的設計襯得人柔和，讓她臉色看起來好了一些。她又在鏡子前站了站，洗了把臉，畫了一個淡妝。
做完這一切，她坐回床上，把手機接上充電線。屏幕亮起來，電量一格一格地漲上去，她的心也跟著一下一下地跳。
太久了。她太久沒有聽過他的聲音了。
時間在這一刻變得格外漫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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