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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連著碰了幾天釘子之後，許小棠心裡那口氣反倒越憋越足了。
她本來就是個心氣高的，最受不了別人看輕。
接連幾天抱著樣裙出去推銷，愣是沒賣出去一件。
換作旁人，興許早就泄了氣，可許小棠偏不，她越想越覺得，不是裙子不好，是她們沒找對路子。
那天傍晚，她坐在江月月屋裡，手裡拿著那幾張畫得有些發皺的樣紙，半天沒說話。
江月月在一旁理著布頭，見她這副樣子，忍不住問：“你又琢磨什麼呢？”
許小棠抬起頭，眼裡帶著點發亮的精明勁兒：“我想到了。”
“想到什麼了？”
“咱們頭一批裙子，不能再這麼賣。”
江月月一怔：“那怎麼賣？”
許小棠身子往前傾了傾，壓低聲音道：“低價賣。”
“低價！你瘋了？布料本來就是花錢弄來的，裁錯了要虧，線頭、針腳、工夫哪樣不要錢。”
“白忙活也比壓手裡強。”
許小棠說得很快，像是這話已經在心裡翻來覆去想了很久。
“你沒發現嗎？她們不是不喜歡，是不敢第一個掏錢。裙子得有人先穿出去，讓別人看見——哦，原來穿上是這個樣子，原來真這麼精神，別人才會心動。”
江月月皺著眉沒接話。
許小棠索性把話說得更明白些：
“你想想，大院裡這些女人，平時最愛比什麼？不就是誰家孩子有出息，誰家男人得臉。說到底都是一個比字，咱要是讓他們比起穿衣服來，咱這衣服根本就不愁賣了。但是這比還得再他們的承受範圍內，讓他們比得起。”
江月月不得不承認，許小棠說得沒錯。
大院裡的人日子都比外頭過得好，雖然大家都過得差不多，但是大家也沒少攀比。
尤其年輕些的姑娘媳婦，也愛在穿著打扮上較勁。
別說是其他人了，江月月自己就是這種人。
可是她一想到前頭為了做這幾條裙子花出去的錢，江月月還是有些肉疼。
“那也不能虧太多吧？”她低聲道，“咱們也不是開大廠的，哪能這麼賠。”
許小棠一看到江月月那樣，就知道對方這是動搖了。
“不是讓你一直虧，是頭一批、就前幾條，咱們當打名氣。便宜賣給幾個最愛顯擺、最愛說嘴的，她們穿出去了，比咱們說一百句都頂用。等名聲起來了，後頭自然就不一樣了。”
許小棠又加了一句。
“難道你就想這樣一直下去嗎？”
江月月當然不想，終於還是咬了咬牙：“行，那就試試。”
主意一定，兩人便不再像前幾日那樣逢人就推，而是開始有目的地找人。
許小棠先把大院裡那些人的性子在腦子裡過了一遍，最後挑中了兩個年輕媳婦和一個還沒說親的姑娘。
那幾個最愛打扮，也最會串門閒聊，嘴碎是嘴碎，可也正因為如此，什麼消息到她們那兒都傳得快。
第二天一早，許小棠就抱著樣裙去了其中一個小媳婦家。
那小媳婦姓趙，平時就愛把頭發梳得齊齊整整的，衣裳上有個新花邊都恨不得叫人瞧見。
她一開門，看見許小棠抱著裙子站在門口，眼睛果然先亮了一下。
“喲，你們那裙子做好了？”
許小棠笑盈盈地進門，把裙子抖開給她看：
“這不是第一個就想到你了嘛。你身段好，穿什麼都好看，剛做好我和月月就想著讓你給我們試試呢，你穿這個肯定比別人還好看。”
小趙媳婦被誇美了，咧著嘴直笑，但嘴上還裝著客氣：“哪有你說得那麼好。”
說完就趕緊將人迎進了門，又熱情地為許小棠試裙子。
一試，果然就試出了事。
那裙子原本就是照著時興樣式做的，腰身一收，整個人立刻利落了許多。
小趙媳婦站在鏡子前左照右照，嘴角都壓不下去。
“真好看。”
許小棠立刻趁熱打鐵：
“這種裙子就得你這種身量穿才出彩，看這腰掐的多細呀，誒喲，這一走出去，別說是男人看的著迷，我一女的看的都心動。”
“我說月月有眼光，一大早做好衣服就叫我給你送過來，說你呀是這大院裡長得那是一頂一好看的，隻有你能試出這裙子最好的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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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趙媳婦被她哄得心裡發飄，雙眼也冒著亮光。
“誒呀，誇得我都不好意思了。不過該說不說，真好看啊。”
小趙媳婦說著，還朝鏡子轉了一圈，心動地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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