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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入秋以後，天一點點涼了下來。
顧長川先前說要給林晚青做棉衣的事，也終於提上了日程。
這天一早，他難得休息，便陪著林晚青去了鎮上扯布。林晚青如今肚子開始有些顯懷了，顧長川一路護著她，生怕她不小心就會摔著。
林晚青走兩步，他就低聲一句：“慢點。”
她想彎腰看看布料花色，他又立刻伸手扶住她胳膊。
到最後，賣布的大姐都忍不住笑了。
“同誌，你這也太緊張你媳婦了。”
顧長川臉不紅心不跳，神色倒還一本正經。
“懷著孩子，小心點應該的。”
那大姐一聽，立馬笑得更熱絡了，一邊把幾匹軟和的細布扯出來給林晚青看，一邊誇他會疼人。
林晚青聽得耳根發熱，卻也沒說什麼，心裡反而甜絲絲的。
最後她挑了塊棗紅色細棉布，顧長川又做主給她扯了塊淺米色的，說等再冷一點，做件夾襖穿在裡頭也暖和。
林晚青一開始還說用不著買這麼多，可顧長川一句“你現在不是一個人穿”，直接把她後頭的話全堵了回去。
回去的路上，林晚青低頭摸了摸布料，唇角一直是彎著的。
“顧長川。”
“嗯？”
“你現在可真舍得給我花錢。”
顧長川扶著她慢慢走，聞言垂眼看了她一下。
“這是應該給你花，難道我之前對你不舍得花錢嗎？”
林晚青聽得心裡發熱，嘴上卻故意逗他。
“當然大方，那如果等以後孩子生下來，要是更能花錢怎麼辦？”
顧長川想都沒想。
“那就繼續掙。”
這話說得太理所當然，林晚青都沒忍住笑了出來。
她偏頭看著他，陽光落在男人輪廓分明的臉上，硬朗裡又透著點說不出的溫柔。
她忽然就想起自己剛穿來那會兒。
那時候家裡窮、日子亂、人也糟心，她隻想著先把眼前這一步活明白。可一轉眼，她竟然已經能和顧長川並肩走在這樣的日頭底下，說說笑笑地給未出世的孩子買布做衣裳了。
日子，好像真是和以前完全不一樣了。
回到家後，李春蘭正好來送賬。
她現在早已不是當初那個說話都怯生生的小姑娘了，攤子做順了，腰板也直了，人看著都比以前精神。
“晚青姐，這是這幾天的賬。”李春蘭把布包放下，又看見桌上的新布，眼睛亮了亮，“哎，這布真好看，是給孩子做的嗎？”
林晚青抿唇笑了笑：
“先給我做，孩子的還早著呢。”
李春蘭一聽，立刻點頭：“也是，你現在穿得暖和最要緊。”
她頓了頓，眼裡又滿是真心的羨慕，在這院子裡她還沒見過比顧長川還要疼愛媳婦的。
“晚青姐，你現在這日子，是真越過越好了。”
林晚青笑著拍了拍她的手：
“你也不差。你現在自己擺攤，掙得也不比別人少。往後攢夠了錢，想做什麼都行。”
李春蘭臉一紅，低低“嗯”了一聲。
她現在最感激的人，就是林晚青。要不是林晚青願意教她，她可能還跟著孫紅梅擺攤呢，哪會像現在這樣，自己手裡握著錢，腰杆子都硬了。
兩人圍著小桌坐著，外頭的風從院子裡吹進來，帶著點秋天剛起頭的涼意。
屋裡卻是熱乎的。
鍋裡燉著湯，灶膛裡還有火，桌上擺著布、賬本和零碎的錢票，連空氣裡都像裹著一種踏實又熱騰騰的日子氣。
顧長川坐在一旁，偶爾抬眼看林晚青，眼神總是落在她身上。
林晚青正和李春蘭說著話，神情輕快，眉眼裡都是溫柔的笑意。
顧長川看著看著，唇角也慢慢彎了起來。
從前他沒想過，自己的日子能過成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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