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的聲音冷了下來，“你知道這會有什麼後果嗎？”
“知道。”滄溟的聲音依然平靜，“天輪的力量被抽走，會導緻此界輪迴失衡。短期來看，東海的靈氣濃度會下降，海洋生物會大量死亡。長期來看……整個此界的生死循環都會被影響。”
“既然知道，為什麼還要這麼做？”
滄溟沉默了片刻。
“因為不這麼做，歸墟深淵的天輪早就碎了。”
林霜微微一愣。
“你以為我想這樣嗎？”滄溟的聲音中第一次出現了一絲波動，“五千年前，歸墟深淵的天輪就出了問題——不是魔氣侵蝕，不是‘蜃’堵塞，也不是‘滅’之力失控。而是……它的核心結構有缺陷。”
“初代分殿主玄真子在建造這座天輪時，犯了一個錯誤。他低估了歸墟深淵的水壓對天輪結構的影響。天輪建成後不到一千年，輪盤上就開始出現裂紋。第二代分殿主試圖修復，但失敗了。第三代分殿主也失敗了。從第四代開始，歷代分殿主都放棄了修復，轉而用各種方法‘維持’天輪的運轉。”
“到了第七代，一位分殿主發明了這種‘抽取’的方法——將天輪的力量抽走，減輕天輪本身的負擔，同時用抽出的力量來維持天輪的基本運轉。這樣，天輪雖然不再完整，但至少不會徹底崩潰。”
“這個方法一代代傳下來，傳到了歸墟宮的手中。我們不是天輪的破壞者，我們是天輪的……守墓人。”
林霜沉默了。
她走到天輪邊緣，將手掌貼在輪盤表麵，仔細感應。滄溟說的是真的——天輪的輪盤上，那些符文的下麵，確實有無數細小的裂紋。那些裂紋不是最近才出現的，而是積累了數千年，層層疊疊，如同一個被摔碎後又粘起來的瓷器。
“為什麼不找輪迴殿幫忙？”她問。
“輪迴殿？”滄溟苦笑，“輪迴殿在三千年前就分崩離析了。最後一位分殿主玄霄子，把自己的靈魂封印在輪迴穀中，等待著不知道什麼時候才會出現的繼任者。我們找誰幫忙？”
林霜無言以對。
他說得對。輪迴殿確實消失了三千年。在這三千年裡，是歸墟宮在獨自守護著這座瀕臨崩潰的天輪。用這種飲鴆止渴的方式，一代又一代，維持著天輪的運轉，防止它徹底崩塌。
“你修鍊的方式……也是在抽取天輪的力量？”林霜問。
滄溟點頭。
“這是歸墟宮宮主的宿命。每一代宮主都必須修鍊‘歸墟訣’——一種以天輪之力為根基的功法。修鍊此功法的代價，就是與天輪綁定。天輪在，我們在。天輪亡……”
他沒有說下去。
“你還能撐多久？”林霜問。
滄溟低頭看了看胸口的藍色球體。
“以我目前的修為，大概還能撐三十年。三十年之後，我的身體會被天輪之力反噬，化為齏粉。下一任宮主會接替我，繼續維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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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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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然後下一代，再下一代……直到有一天，天輪的力量被徹底抽幹，輪盤碎裂，封印失效。屆時，歸墟深淵下的‘那個東西’就會蘇醒。”
“那個東西？”
滄溟擡起頭，看著林霜。
“你不知道歸墟深淵下麵封印著什麼？”
“總殿的傳承中沒有提到。”
滄溟沉默了很久。
“歸墟深淵的天輪，不是為了鎮壓‘他化自在天’的魔氣而建的。”他的聲音變得低沉，“它是為了封印‘歸墟之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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