斷崖之下，是無盡的黑暗。
林霜不斷下潛，周圍的壓力以驚人的速度遞增。三千丈時，她還能感覺到護罩的輕微形變；五千丈時，護罩開始發出持續的“嘎吱”聲，如同一根被彎曲到極限的竹子；到了七千丈，她不得不將更多的法力注入護罩中，才能抵抗那足以將鋼鐵壓成薄片的恐怖水壓。
“難怪歸墟宮要招募元嬰修士。”林霜心中暗道。元嬰以下的修士，即使有再好的護身法器，也不可能承受這種壓力。而她之所以能撐住，除了元嬰中期的修為外，更重要的是“輪迴”道韻的韌性——生與滅的循環在護罩表麵形成了一個動態的平衡，將外界的壓力分散、轉化、抵消。
八千丈。
九千丈。
一萬丈——
當深度計突破萬丈時，林霜感覺周圍的壓力突然消失了。
不是減弱，而是完全消失。她像是穿過了一層無形的膜，從深海進入了另一個空間。周圍不再是無盡的黑暗，而是瀰漫著一種幽藍色的、如同極光般的光芒。光芒的來源不明，它從四麵八方同時湧來，沒有方向，沒有陰影，將整個空間照得如同夢幻。
她環顧四周。
這是一個巨大的、呈穹頂狀的地下空腔。穹頂高達數百丈，上麵布滿了天然形成的晶石，那些幽藍色的光芒就是晶石發出的。空腔的底部是一片平坦的、由某種深藍色岩石構成的平台，平台的麵積足有數百畝，邊緣延伸到視野之外。
而在平台的中央——
天輪。
它不是懸浮在空中，而是嵌入在平台中央的一個巨大的圓形凹陷中。天輪的尺寸比西域那座略小，但結構更加精密。三層輪盤不是簡單的同心圓，而是以某種複雜的偏心結構相互嵌套，每一層輪盤的轉軸都不在同一條直線上。這種設計林霜從未見過——它不符合任何已知的天輪建造理論。
“這不是天輪。”林霜盯著那座結構，心中突然湧起一個念頭，“這是……某種以天輪為基礎，經過改造的東西。”
她躍下斷崖的最後一段，落在平台的邊緣。腳下的深藍色岩石冰涼而堅硬，表麵有細微的紋路——不是符文，而是某種天然的、如同樹木年輪般的紋理。她蹲下身，用手指觸摸那些紋理，感覺到一絲極其微弱的脈動。
這岩石是活的。
不，不是岩石本身是活的，而是岩石下麵有什麼東西在脈動，將這種脈動傳遞到了岩石表麵。脈動的頻率與天輪的轉動完全同步——每息三圈，精確得如同節拍器。
林霜站起身，向天輪走去。
平台很大，從邊緣到天輪的距離約有數百丈。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在仔細觀察周圍的環境。平台上除了天輪之外，還有一些其他的東西——在天輪的周圍，均勻分佈著十二根石柱。石柱高約三丈，通體漆黑，表麵刻滿了符文。那些符文的樣式與輪迴殿的符文體係不同，更加複雜，更加晦澀，但林霜能看出它們的功能——
“控製符文。”她辨認出來，“這些石柱不是天輪的一部分，而是後來加上去的。有人在用這些石柱……控製天輪的運轉。”
她的心沉了下去。
天機子說得對，歸墟深淵的天輪從未出過問題。但它不出問題的原因，不是因為它設計得比其他的天輪更好，而是因為——有人在人為地維持它的運轉。用這些石柱陣列，強行將天輪的波動抹平，讓它看起來“完美無缺”。
但這種人為的維持，是以什麼為代價的？
林霜加快了腳步，走到天輪邊緣。
近距離觀察，天輪的狀況比她預想的更糟。三層輪盤的表麵雖然還在發光，但那種光芒是“被迫”的——符文在石柱陣列的驅動下強行亮起，而不是自主運轉。輪盤的轉動也不是順滑的，而是每一圈都帶著微小的抖動，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推著走。
“這不是運轉，這是被奴役。”林霜的拳頭握緊了。
她走到天輪的核心——輪眼的位置。輪眼是一個拳頭大小的、呈球形的凹槽，凹槽中原本應該有一顆由輪迴之力凝聚而成的“輪眼珠”。但現在，凹槽是空的。取而代之的，是一根從凹槽底部伸出的、細如髮絲的藍色光線。那光線連接著輪眼與最近的一根控製石柱，將天輪的力量源源不斷地抽走。
“有人在抽取天輪的力量。”林霜的臉色沉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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