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京的城門，從未像今日這般擁擠過。
天機閣的通告，如同一顆投入平靜湖麵的石子，激起的漣漪迅速擴散至整個中州，乃至更遠的東海、西域、北原。通告上的字句簡單直白，卻蘊含著足以撼動修士道心的力量：“輪迴殿重建，廣邀天下修士共護此界。”
沒有門檻，沒有限製，隻有一顆“守護”之心。
這聽起來像是一個笑話。修士之路，本就是逆天而行，爭一線生機，奪天地造化。自私自利者有之，冷酷無情者有之，為達目的不擇手段者更有之。“守護”二字，在漫長的修行歲月中，早已被許多人遺忘，甚至被嗤之以鼻。
但這一次，情況似乎有些不同。
通告的落款，是“天機閣”與“輪迴殿守護使林霜”。
天機閣的信譽，五千年來從未動搖。而“林霜”這個名字，在短短數月間，已然成為了一個傳奇。南疆異變、天輪修復、不歸山生還……這些消息雖然被天機閣刻意淡化，但仍在修士圈子裡口耳相傳。一個能從不歸山走出來的元嬰修士，其分量，不言而喻。
於是，好奇者、投機者、理想主義者，乃至一些真正心懷蒼生的隱世高手，都從四麵八方湧向了洛京。
天機閣的九層塔樓下，排起了長長的隊伍。
“姓名，修為，為何想加入輪迴殿？”
負責登記的年輕修士，機械地重複著這三個問題。他麵前的桌子上，堆滿了各式各樣的玉簡和名帖。
“王富貴，築基三層。為啥？聽說輪迴殿管飯，還發靈石！”一個滿臉橫肉的散修大聲嚷嚷著，引得周圍人一陣側目。
登記修士皺了皺眉，但還是如實記錄：“下一個。”
“柳青青，金丹初期。我聽聞輪迴殿守護此界生死平衡，此乃大功德，我願為此功德修行。”一位身著青衣的女修，神色淡然，語氣誠懇。
登記修士眼中閃過一絲讚賞，在名帖上畫了一個小小的圈。
“趙無極，元嬰中期。”一個蒼老的聲音響起。
登記修士猛地擡頭，隻見一位鬚髮皆白、背負長劍的老者站在麵前。老者氣息內斂，卻如同淵渟嶽峙，讓人不敢直視。周圍的人群瞬間安靜下來，自動讓開了一條路。
“前輩！”登記修士連忙站起身，躬身行禮。
“不必多禮。”趙無極擺了擺手，目光越過登記修士，望向塔樓深處，“老夫閉關百年，不問外事。近日出關，聽聞輪迴殿重建，特來一觀。若此殿真能擔起守護之責，老夫這副老骨頭，或許還能再燒幾年。”
塔樓頂層，天機子沈望歸正憑窗而立。他將樓下的動靜盡收眼底，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魚龍混雜，泥沙俱下。”他身後的陰影中，一個聲音響起。是那位之前傳遞消息的年輕修士，他的代號是“墨影”，天機閣情報網的核心成員之一。
“這才是正常的。”天機子淡淡道，“真金不怕火煉。輪迴殿需要的不是溫室裡的花朵，而是能在風雨中紮根的勁草。林霜那丫頭，要的是一個能戰鬥的團隊，不是一個隻會念經的廟堂。”
“閣主，您認為她能通過考驗嗎？”墨影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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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驗？”天機子轉身，走到桌邊，給自己倒了一杯茶，“她已經在接受考驗了。從不歸山回來的那一刻起，她的一舉一動，都在此界無數雙眼睛的注視之下。如何選人，如何用人，如何平衡各方勢力，如何麵對未來的大寂滅……每一步，都是考驗。”
他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浮沫。
“我們能做的，隻有相信她。就像相信五千年前，第一代守護使種下那棵規則之樹的種子時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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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月後，中州與南荒交界處，無名山。
林霜站在山巔，望著山腳下熙熙攘攘的人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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