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不歸山的過程，比進入時快了數倍。
原始意誌在林霜離開混沌時，為她開闢了一條直達山腳的“捷徑”——一條由規則絲線編織而成的光橋，從混沌深處直通外界。橋的兩側，無數規則符文如同螢火蟲般飛舞，在林霜經過時紛紛亮起，像是在為她送行。
“朋友。”原始意誌的信息流最後一次傳來，微弱而清晰。
林霜在光橋的盡頭停下腳步，回頭望去。混沌深處，那團不斷變化形態的光已經縮成了一個小點，如同一顆遠方的星辰。她擡起手，朝那個方向揮了揮。
“朋友。”她輕聲重複。
然後，她轉身走出了不歸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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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外的陽光刺得她微微眯起眼睛。
不是不歸山的光芒——那種灰金色的永恆之光——而是真正的陽光。溫暖的、金黃色的、帶著南疆特有濕潤氣息的陽光。林霜站在不歸山的山腳下，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空氣中瀰漫著螺旋杉的鬆香和野花的甜香，與混沌中那種“未定義”的空無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這才是真實的世界。”她喃喃道。
滄溟、陳玉麟、鼠三和小禾在不歸山外圍的螺旋杉林中紮了營。當林霜的身影出現在山腳下時，鼠三第一個發現了她。
“前輩！前輩出來了！”鼠三的聲音在杉林中回蕩，驚起一群棲息在樹冠上的不知名鳥類。
陳玉麟從營地中衝出，手中還握著未出鞘的劍。他的臉色有些蒼白，眼眶微微泛紅——這幾天他顯然沒有睡好。看到林霜完好無損地站在陽光下，他猛地停下腳步，深深吸了一口氣，然後緩緩吐出。他沒有說什麼，隻是點了點頭，但林霜能看到他握劍的手在微微顫抖。
滄溟從營地中走出來，步伐依然沉穩，但目光中多了一絲難以掩飾的驚訝。他上下打量了林霜一番，確認她沒有受傷後，微微頷首。
“成功了？”他問。
“成功了。”林霜點頭，“規則之樹的枯葉全部修復了。此界的規則係統，至少在未來幾百年內，不會出現大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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滄溟沉默了片刻，然後深深地吐出一口氣。
“五千年了。”他低聲說，“歸墟宮的歷代宮主，都在等這一天。”
小禾從滄溟身後鑽出來，跑到林霜麵前。她沒有說話，隻是仰著頭，用那雙琥珀色的眼睛看著林霜，然後伸出小手，拉住了林霜的衣角。
“姐姐回來了。”她小聲說，像是在確認一件很重要的事。
林霜蹲下身，將她抱起來。
“嗯，姐姐回來了。”
小禾把臉埋在林霜的肩窩裡，不再說話。但林霜能感覺到，小女孩的身體在微微發抖——她也在害怕，害怕林霜像她母親一樣，走進不歸山就再也不回來了。
“沒事了。”林霜輕輕拍著她的背，“沒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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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在螺旋杉林中休息了一天。
林霜利用這一天的時間，將在不歸山核心的所見所聞整理成了一份詳細的記錄。她將這份記錄刻入三枚玉簡中——一枚交給滄溟，一枚交給陳玉麟，一枚自己保留。她不知道這些信息在未來會有多大的用處，但她記得望舒最後的囑託：“不要像她一樣，把所有的秘密都藏在心裡。”
“此界的生靈有權利知道真相。”她對滄溟說，“但不是現在。現在告訴他們，隻會引發恐慌。我們需要找到一個合適的時機，一個合適的方式，慢慢地、一步步地讓他們接受。”
滄溟點頭：“歸墟宮也是這麼做的。五千年來，我們隻告訴每一代宮主真相。不是不信任其他人，而是——真相的重量，不是每個人都能承受的。”
林霜沉默了片刻。
“總有一天，他們會承受得住的。”她說，“此界的生靈，比我們想象的要堅強。”
滄溟沒有回答，隻是望著遠處的螺旋杉林。那些扭曲的樹榦在夕陽的餘暉中投下長長的影子，如同一根根指向天空的手指。
“也許吧。”他最終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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