規則之樹的根部，比她想象的更加龐大。
從遠處看，那些樹根隻是從樹榦底部向四麵八方延伸的粗大線條，如同章魚的觸手。但走近之後，林霜才發現每一條樹根都有數丈粗細，表麵的紋理不是樹皮，而是無數細密的、不斷流動的符文。那些符文與天輪上的符文同源，但更加古老、更加原始——它們是符文的“原型”，是所有輪迴殿符文的基礎。
林霜站在一條樹根前，伸手觸摸。
指尖觸碰到樹根表麵的瞬間，一股溫熱的、如同血液般的力量從樹根中湧出，流入她的體內。那股力量與她的“輪迴”道韻產生了強烈的共鳴——不是排斥，也不是吸引，而是一種“認可”。樹根在“檢查”她，確認她是否有資格進入不歸山的核心。
檢查持續了三息時間。
然後，樹根表麵的符文突然亮了起來，從林霜觸碰的位置開始，向兩側蔓延，形成一條由符文光芒鋪就的道路。道路向下傾斜，通向樹根之間的縫隙——一個僅容一人通過的、黑黝黝的入口。
“從這裡進去。”林霜心中明白。她深吸一口氣，彎腰鑽入入口。
入口後麵是一條狹窄的、向下延伸的通道。通道的牆壁不是泥土或岩石，而是由無數細小的樹根交織而成的網狀結構。那些細根在牆壁上緩緩蠕動，如同活物的血管。偶爾有一滴散發著灰金色光芒的液體從細根的末端滴落，在通道中劃出一道短暫的光痕。
“這是規則之樹的‘汁液’。”林霜辨認出來。那些液體中蘊含著極其濃縮的規則之力——每滴液體中封存的規則信息量，堪比一座天輪一年的運算量。
她沿著通道向下走去。越往下走，通道就越寬敞，牆壁上的細根也越粗壯。到了大約走了數百丈後，通道已經寬敞到可以容納三人並行，牆壁上的細根也變成了手臂粗細的根係，表麵的符文更加密集，流動的速度也更快。
與此同時，林霜感覺到了一種奇異的變化——她對外界的感知在減弱，但對“規則”的感知在增強。她能感覺到此界的靈氣是如何流動的，能感覺到地脈中的生機是如何分佈的，能感覺到每一個生靈的生死輪迴是如何被記錄和執行的。這些信息如同一條條數據流，從四麵八方匯聚到不歸山，被規則之樹處理、分配、執行。
“我就是此界的中央處理器。”林霜心中暗道。這種感覺很奇怪——她不再是獨立的個體，而是成為了一個巨大係統的一部分。
她沒有抗拒這種感覺。她知道，這是進入不歸山核心的必經之路。隻有與規則之樹建立足夠的“連接”，她才能找到那些枯死的規則樹葉，用“輪迴”之力重新激活它們。
繼續向下。
又走了大約數百丈，通道突然變得開闊起來。
林霜站在一個巨大的、呈球形的空腔中。空腔的直徑約有百丈，牆壁上布滿了密密麻麻的樹根，如同一個巨大的鳥巢。空腔的中央，懸浮著一顆直徑約十丈的、通體透明的球體。
球體的內部，有無數細小的光點在旋轉。那些光點不是隨意運動的，而是沿著極其複雜的軌道運行，彼此之間用細密的絲線連接，形成一個微型的多維網路。這個網路的結構，與規則之樹完全一緻——隻不過縮小了無數倍。
“這是規則之樹的‘種子’。”林霜想起了總殿傳承中的一段信息，“當規則之樹出現不可修復的故障時，這顆種子就會激活，生長出新的規則之樹，取代老樹。這是太古大能們留下的最後保險。”
但種子沒有激活。它靜靜地懸浮在空腔中央，光點在緩緩旋轉，但速度太慢了——按照這個速度，它可能需要數萬年才能完全成熟。而此界等不了數萬年。
“看來，保險也靠不住了。”林霜收回目光，繼續向下。
空腔的底部，有一條更窄的通道。通道的入口處，有一塊石碑。石碑上刻著幾行字：
“不歸山核心禁地——以下區域，連望舒都未曾踏足。進入者，將麵對規則之樹的‘原始意誌’。原始意誌沒有智慧，沒有情感，隻有本能——維持規則之樹的運轉。任何試圖修改規則的行為，都會被原始意誌視為‘威脅’，並遭到無差別的攻擊。”
“攻擊的形式，是‘規則抹除’。不是殺死你，而是將你從規則層麵‘刪除’。被刪除後，你將不再存在於過去、現在、未來的任何時間線中。從未出生，從未存在，從未留下任何痕跡。”
“若你仍決定進入，請記住——不要與原始意誌對抗。對抗意味著被刪除。你需要做的，是‘說服’它。讓它理解，你是來修復規則之樹的，而不是來破壞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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