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金色的流光擊中了歸墟之門。
那一瞬間，時間和空間都失去了意義。
林霜能感覺到，輪胚中蘊含的輪迴之力，如潮水般湧入那扇百丈高的黑色巨門。門上那些扭曲的麵容、掙紮的手臂、哀嚎的嘴巴，在輪迴之力的沖刷下，發出無聲的尖叫，然後化作飛灰。
但門並沒有立刻崩毀。
它在抵抗。
門後，那暗紅色的光芒瘋狂湧動，彷彿有無數隻眼睛在光芒中睜開，死死盯著林霜。一個深沉、古老、充滿惡意的意誌，順著那光芒傳來：
“輪迴……殿……”
那意誌中蘊含的怨恨，讓林霜的靈魂都在顫抖。那不是深淵教會祭司那種淺薄的惡意，而是積累了無數歲月的、對整個生者世界的憎恨。
“滾回你的歸墟！”林霜咬牙，將更多的靈力注入輪胚。
輪胚上的裂紋擴大，灰金色的光芒中，開始摻雜進一絲血色——那是林霜的本命精血。她在燃燒自己的生命，來驅動這最後一擊。
“螻蟻……也敢……阻擋……”那意誌發出低沉的咆哮。
歸墟之門劇烈震動，門縫又開大了一分。更多的暗紅光芒湧出，化作一隻隻觸手，抓向林霜。
“師尊！”林霜嘶吼。
九個黑色光團中，最中央的那個突然炸開。
淩虛子的身影，從光團中衝出。他的身體已經大半變成了黑色，上麵布滿了詭異的符文和觸手，但那雙眼睛，依然保持著最後的清明。
“深淵……滾回去！”
淩虛子撲向了歸墟之門。他張開雙臂，整個人貼在了門上。他身上的黑色物質開始融化，化作粘稠的液體，滲入門的縫隙。
他在用自己的身體，填補門的裂縫！
“師尊！”林霜的眼淚奪眶而出。
“霜兒……記住……”淩虛子的聲音已經微弱到幾乎聽不見，“輪迴殿的使命……是守護……不是復仇……”
“我……不悔……”
最後一個字落下，淩虛子的身體徹底融入歸墟之門。門上，浮現出他的麵容，那張麵容平靜而安詳，嘴角甚至還帶著一絲笑意。
然後，門開始崩塌。
從淩虛子融入的位置開始，裂紋如蛛網般擴散，轉眼間就布滿了整扇門。裂紋中，灰金色的光芒透出，那是輪迴之力，也是淩虛子最後的力量。
“不——！”
門後的意誌發出不甘的怒吼，但已經無濟於事。
百丈高的歸墟之門，在林霜眼前，轟然崩塌。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沒有席捲一切的衝擊波。那扇門就像一張被點燃的紙，在灰金色的火焰中，悄無聲息地化為灰燼，然後消散在虛空中。
一同消散的，還有那八個仍然封印在黑色光團中的身影。他們是淩虛子的同門，是五千年前與淩虛子一同赴死的輪迴殿前輩。在歸墟之門崩塌的瞬間，他們的光團也一同碎裂，裡麵的身影化作點點光芒，融入虛空。
他們在五千年的折磨後，終於得到了解脫。
門後的暗紅光芒瘋狂湧動，想要衝出來，但失去了歸墟之門這個錨點，它們就像無根之水，在虛空中迅速消散。最後，隻留下一聲充滿怨恨的咆哮，在空間中回蕩：
“輪迴殿……我們……還會回來的……”
然後，一切歸於寂靜。
林霜跪在地上，大口喘著氣。她的臉色蒼白如紙，嘴角不斷有鮮血滲出。強行燃燒本命精血，又目睹師尊在自己麵前魂飛魄散，對她的身心都是巨大的打擊。
但她不能倒下。
陳玉麟還在昏迷，外麵的柳青青、陸尋、徐元還在等她，歸墟之門雖然毀了，但這件事的影響，才剛剛開始。
林霜掙紮著站起身，走到陳玉麟身邊，檢查他的傷勢。
很重，但還沒到無法挽回的地步。經脈寸斷，丹田受損，金丹裂痕，修為很可能會跌落到築基期，甚至可能再也無法修行。
“但至少，你還活著。”林霜低聲說，取出一枚金色的丹藥，塞進陳玉麟嘴裡。這是輪迴殿的珍藏“續命金丹”，隻要還有一口氣，就能吊住性命。
丹藥入口即化，陳玉麟蒼白的臉上恢復了一絲血色，呼吸也變得平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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