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見李四兒又要惱，隆科多連忙哄道：“沒有瞧不起你。你的本事，爺可是知道的。你都敢對著爺啐了，哪還有你不敢幹的事。”
“那後院的事？”
“你要是想管，就管著吧。反正福晉也忙不過來。”
李四兒眼底劃過一抹暗光，嫣然一笑，撲進隆科多的懷裡，眼底的光亮得驚人。
她終於等到了這一天。從赫舍裡府那個火坑裡爬出來，進佟府，爭寵，撞柱，受寵，到現在——她拿到了後院的管權。雖然隻是“管著”，不是“交給”，但有了這個開頭，她有的是辦法把它變成自己的。
春蘭站在角落裡，看見李四兒嘴角那抹笑意，心裡又高興又害怕。高興的是姨娘終於熬出頭了，害怕的是姨娘走得太快了，怕哪一步踩空了，摔下來會粉身碎骨。
第二日，李四兒早早起來，特意讓春蘭給她好好打扮。
今日可是她以後院主子的身份在眾人麵前亮相，可不能輸了氣勢。
銀紅色的旗裝裹著她纖細的腰肢，襯得她膚白如雪，整個人像一朵開在深秋裡的花，艷麗得有些紮眼。春蘭又替她梳了一個高高的髮髻，插上一支赤金點翠的步搖，鬢邊別了一朵小小的絹花，整個人明艷得讓人不敢直視。
李四兒對著銅鏡轉了一圈，滿意地點了點頭。
日頭已經升得老高了，東跨院的院子裡站滿了人。後院幾位姨娘、管事嬤嬤、各處有頭臉的丫鬟小廝，黑壓壓的一片，將院子擠得滿滿當當。秋日的陽光從屋簷的縫隙裡漏下來，落在眾人身上，卻沒有驅散那股子緊張的氣氛。有人低著頭盯著自己的鞋尖，有人偷偷擡眼打量著正屋的門簾，有人交頭接耳低聲議論，聲音嗡嗡的，像一群被困在盒子裡的蒼蠅。
幾位妾室姨娘的臉色很不好看。她們站在最前麵，互相交換著眼神。
前些日子趙姨娘的事鬧得那麼大，李四兒撞柱、二爺震怒、趙姨娘被關，這一樁樁一件件都像刀子一樣刻在她們心上。如今二爺宿在東跨院近一月有餘，李四兒在這府裡的地位水漲船高，難道還有人不開眼得罪了她？還是說——她要把趙姨娘的事算在所有人頭上？
沒等她們想明白，便見到李四兒扶著大丫鬟春蘭的手，走了出來。
沒等她們想明白，正屋的門簾忽然被掀開了。李四兒扶著春蘭的手，從裡麵走了出來。
院子裡安靜了一瞬。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個銀紅色的身影上——她站在台階上，居高臨下地看著院子裡的人，秋日的陽光落在她身上，將她整個人鍍了一層薄薄的金色。
李四兒沒開口。隻是看了眼一旁的小林子。
這小林子是隆科多專門派過來給李四兒撐場子的。
隻見他往前一步，高聲道：“二爺有命，因福晉事務繁忙，自今日起，後院的事，將交由李姨娘代為管著。”
院子裡又是一陣安靜。
幾位姨娘的臉色更難看了，安靜之後，下麵的爆發出更大的議論聲。
“這……我還是第一次聽說，姨娘可以管著後院？”
“噓，作死啊你，小心讓上麵的人聽到。”
“這小林子都出來了，明顯是為這位撐腰的……”
“可這……也不符合規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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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府裡，二爺的話才是規矩。”
“倒也這個理，在誰手底下都一樣討生活。”
李四兒將她們的反應看在眼裡，嘴角的笑意深了一分。
看了春蘭一眼，春蘭高聲道：“肅靜！”
等眾人安靜之後，李四兒才開口：“今日叫諸位過來，除了宣布這件事之外，也是因為我要處理一件事，需要諸位一同見證。”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有人好奇，有人畏懼，有人等著看戲。幾位姨娘互相交換著眼神，臉上寫滿了不安。
然後她微微側過頭，春蘭會意，揮了揮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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