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6章 被做成人彘的主母（72）本以為康熙聽了這話，臉色會有所好轉，但是他發現康熙的臉色更沉了。
他不知道，康熙聽了梁九功的話，反而是對隆科多更為忌憚。
梁九功說，他剛才是離隆科多近，難道這離隆科多近的人都會如此嗎？上次是自己，這次是梁九功。
“隆科多。”他終於開口，聲音不高不低，聽不出喜怒，“朕的奴才，也是你能推得？”
隆科多的身子猛地一顫，額頭在地上磕得更重了，聲音帶著哭腔：“臣不敢！臣不敢！臣是急昏了頭，臣……”
“急昏了頭？”康熙重複了這三個字，語氣裡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你在朕麵前急昏了頭？你推朕的總管太監？”他的聲音依然不高，但每一個字都像是從極深的地方撈出來的，帶著千鈞的重量，“隆科多，你是覺得朕太好說話了？還是覺得自己在朕麵前……可以為所欲為？”
“臣……臣知罪了……臣願意受罰……求皇上……”
康熙深深看了隆科多一眼。目光穿過幾十年的君臣情分，落在一個正在崩塌的人身上。
隆科多被這一眼看得，直覺不好，他連膝行幾步，像一條被逼到絕路的狗，朝著康熙的方向拚命爬去。
他的聲音又急又啞，帶著一種近乎癲狂的、像是在抓住最後一根稻草的絕望：“皇上！臣是您的表弟啊！姑姑在的時候一直很疼臣的，她一直希望咱們能相互扶持，臣對您是一片忠心！這些年來，一直盡心儘力，皇上，再給臣一個機會！臣一定痛改前非！”
隆科多此時已經徹底慌了神，口不擇言。
他的話在空曠的養心殿裡回蕩著，像一塊石頭砸進了深潭，激起一圈又一圈的漣漪。
梁九功再次踱步上前擋在隆科多麵前，隔開他與康熙。
康熙沒有說話，就那麼看著他，看著他那張因為恐懼而扭曲的臉，看著他拚命往前爬的樣子，看著他身後拖著的長長的影子。
他想起很多年前，隆科多還是一個少年，進宮來給孝康章皇後請安，跪在地上喊“姑姑”，喊他“表哥”。
“隆科多。”康熙終於開口，聲音不高不低，聽不出喜怒，但每一個字都像是從極深的地方撈出來的，帶著千鈞的重量，“你拿朕的母後來壓朕？”
隆科多的身子猛地一顫，他擡起頭，看著康熙，那張老邁的臉上沒有任何錶情，但那雙眼睛裡有東西——不是憤怒，不是厭惡，是一種讓人從骨頭縫裡往外冒寒氣的平靜。
他忽然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麼——他拿孝康章皇後來說事，拿一個已經去世了幾十年的、康熙的生母來說事，拿一個康熙最不願意被人提起的舊事來說事。
“臣……”他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見，“臣不是那個意思……臣是……”
“你，大膽！”康熙大喝出聲，然後陷入長久的咳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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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九功連忙上前為康熙撫背，遞帕子，端茶水。
康熙好不容易緩過那陣咳嗽的癢意，揮手擋開了梁九功的手，看了一眼隆科多，沉聲道：“隆科多禦前失儀，不敬君上，著，降隆科多一等公爵位為三等，撤去隆科多一切職務，賜其三十廷杖後責令其回府反省，無召不得出。”
隆科多跪在地上，腦子嗡嗡的。
一等公，三等公，中間差了兩個品級，差了他幾十年在朝堂上苦心經營的一切。九門提督，沒了。禦前行走，沒了。他在朝中這些年的積累，在皇上開口的那一瞬間，像沙堡一樣被潮水衝垮了，連痕跡都不剩。三十廷杖，三十杖打下去，他半條命都能去了。
“皇上！您不能這麼做！我們佟家對您不薄啊！您……”
康熙已經懶得再聽，“來人！拖出去。”
兩個侍衛從殿外進來，一左一右架起隆科多的胳膊，將他往外拖。隆科多的腿已經軟了，整個人像一袋被拖在地上的舊麻袋，鞋子在地上劃出兩道歪歪扭扭的痕跡，被兩名侍衛架著，腳步虛浮地趔趄向前，幾乎是被拖著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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