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二十）龍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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尺一口氣跑到車邊，把她塞進副駕駛，鎖上車門。
然後他貼在車窗上，警惕地環視四周——
樹林，灌木，遠處灰蒙蒙的天空。
沒有動靜。
沒有魔獸。
什麼都沒有。
他這才長長地吐出一口氣，後背靠著車門，慢慢滑坐到地上。
心臟還在狂跳。
“哥哥。”小楠趴在車窗邊，小臉擠在玻璃上，五官都壓變形了，“你在乾什麼呀？”
尺抬起頭，看著她那張被壓成餅的臉。
忽然有點想笑。
又笑不出來。
他打開車門，探身進去，雙手捧住小楠的臉。
“聽好了。”他一字一頓，“以後不許一個人跑到水邊去玩，知道嗎？”
小楠眨巴眼睛。
“可是水裡小魚……”
“不管有沒有小魚！”尺的聲音不自覺地提高了，“知不知道那有多危險！萬一水裡有什麼東西把你拖進去怎麼辦！”
小楠愣住了。
她看著尺，看著他發紅的眼眶，看著他微微顫抖的手。
然後她扁起嘴。
“哥哥凶我。”她小聲說，把臉扭向另一邊，“哥哥壞。”
尺：“……”
他深吸一口氣，放軟聲音：“哥哥不是凶你。哥哥是擔心你。”
小楠不理他。
尺歎了口氣。
他翻出後備箱的零食袋，掏出一根棒棒糖，在小楠麵前晃了晃。
“吃糖嗎？”
小楠的眼珠子跟著棒棒糖轉。
她堅守了大概三秒鐘。
然後轉過身，伸手搶過糖。
“原諒你了。”她小聲嘟囔，剝開糖紙塞進嘴裡。
尺無奈地笑了笑。
他忽然想起什麼，轉頭看向後備箱。
箱子還在。
蓋子敞著，兩個被激光切割開的鐐銬散落在箱底。
但裡麵的人不見了。
“那個女人呢？”尺問。
小楠含著糖，腮幫子鼓鼓的：“哪個女人？”
“就是那個……臭臭的。”尺想了想，用了小楠的描述，“頭發很長，穿得很少。”
“哦，那個，”小楠舔了舔嘴唇，“她到水裡麵洗澡去了。”
尺的心沉下去。
“然後呢？”
“不知道，”小楠歪著頭，“她跳下去就不見了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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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見了。
跳下去，不見了。
尺的後背躥過一陣寒意。
那湖裡果然有東西。
而且那個東西，連一個實力不明的魅惑係能力者都無法抵抗。
他出了一身冷汗。
想到自己剛才就躺在湖邊，人事不知……
如果那東西先吃的是他，而不是那個女人……
他不敢再想。
“我們得趕緊離開這裡。”他站起身，走向駕駛座。
然後他停住了。
方向盤上，赫茲吐的那攤黑血還在。
凝固了，乾涸了，像一層乾裂的黑色泥巴。
尺盯著那攤血跡。
他想起自己手上那道傷口。
他想起那傷口邊緣蔓延的青黑色。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乾乾淨淨。
沒有任何痕跡。
他把手翻過來，翻過去。
“哥哥。”小楠拽了拽他的衣角，“你怎麼了？”
尺回過神。
“沒事。”他說，聲音有些發飄。
他找出一塊抹布，把方向盤上的血跡擦乾淨。
發動引擎，踩下油門。
車子駛離湖岸，駛進森林。
車子開了很久。
久到油箱警示燈亮起，久到窗外的天空從灰白變成深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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