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視線觸及這兩個大藥包時，到底忍了下來。
——罷了，這丫頭的脾性雖然又臭又硬，但對阿意的確是忠心耿耿，我跟她個丫頭片子計較作何？
陸承桃花眼的眼尾上揚，借著身高優勢，他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她，他淡淡道：“柳大夫，管好你自己。”
“藥我收下，話你自己留著拌飯吃。”
“告辭。”
陸承提著兩個藥包，一刻不願多待地大跨步揚長而去。
柳昀對著他的身影，不滿地“哼”了聲。
在陸承跟柳昀兩個人慪氣拌嘴的時候，徐意也在府上慢吞吞用完了早膳。
她知道外頭下了場比前幾日更大的雪，索性閒來無事，吃完膳，她興致勃勃地要去外院堆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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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院的地上，積雪過於厚，丫頭們找了雙掐金羊皮小靴給徐意換上。
她身上的雪狐鬥篷昨日在浴池裡打濕了，眼下尚未晾乾，翠微遂將櫃子裡的一件嶄新的紅點赤金線鬥篷找了出來。這鬥篷是秋天時候陸承著人新裁的，用料特地選了上好的雨絲錦。
嫁給陸承以後，徐意業已算是一品命婦。從身份品級來講，她隻比母親盛氏低微些許，因而這件鬥篷乃是華貴的真紅色。
換過羊皮小靴，戴上鬥篷，一切武裝完畢，徐意親自拿著鐵鍬去了前院，她預備堆一個跟自己等高的大雪人。
這是份工作量繁瑣的大工程。所幸這幾日府中沒有雜事，臨近除夕，年貨早都備下，丫頭小廝們眼下也都得閒，好幾個人幫著滾雪球，還有機靈的，先去了廚房裡拿胡蘿卜以及瓜子做雪人的鼻子和眼睛。
武陵侯府這些年來是陸承一人獨自居住，他平素不苟言笑，又是武將，威風有餘，慈和不足，因此侯府的氣氛一直死氣沉沉。
徐意這一時興起的堆雪人想法，竟難得把府上眾人都帶動起來。
十幾個人熱熱鬨鬨地圍攏在前院裡，倒成了武陵侯開府以來，鮮見的一景。
就連住在後院的長天和漁舟都聽見了動靜，漁舟伸長脖子問：“長天哥，前頭是咋了，聽著怪熱鬨。今兒還不到除夕，莫非少夫人這麼早就開始發壓歲包？”
長天眼尖兒，又比漁舟更熟悉徐意，他早看見了雪地上那一抹滾著雪球的紅色身影，本想打個岔含糊過去，想一想，他什麼都沒說，敲門請示以後，長天默默地進了自家爺的書房。
雪早早停了，書房的窗欞虛虛半掩著，院外的吵嚷聲偶爾能透過窗葉似有若無地飄進來幾句，但因距離過遠，聲調語句都聽得不甚分明。
陸紈讀書向來專心，前院裡小小的動靜顯然不足以驚擾他，他正拿著一本《九章算術》仔細翻看。
長天瞥了眼桌案，便不敢再抬頭。
陸紈道：“何事？”
長天垂首說：“爺悶在房裡讀了一上午書，都沒出來看雪景。小的沒念過幾天書，但也曉得‘勞逸結合’的道理。爺沒見著，公子府上的雪景比咱們府上好看，雪地裡的紅梅尤其一枝獨秀，香極美極。”
為了討徐意的喜歡，成親前，陸承特地在前院裡栽種了幾顆梅樹，寒冬臘月，想必臘梅今日開了花。
陸紈抬眼，他淡淡道：“隔這麼遠，你還能聞見梅花香？”
長天語焉不詳：“爺看看便知道。”
陸紈擱下書本，他啜飲口清茶，少頃，他放下茶盞，緩步出了書房。
尚未走到院門口，前院裡那抹豔麗奪目的真紅身影驟然吸引住了他所有的注意。
她似乎很喜歡雪，不僅愛滾雪球，甚至摔在雪地上都不用丫頭扶，自己拍拍屁股上的雪印子，一骨碌就爬了起來。
瞧著可真是俏麗頑皮。
哪家的侯夫人會像她這般沒架子，像她這般可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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