飄空艇一路北行，一路播撒下死亡與灰燼。
每隔數分鐘，圓柱形鐵架子便被鼠娘們釋放下去，在空中綻開降落傘，然後翠綠的酸霧覆蓋大地，緊接著爆轟將一切碾為虛無。
馬娘騎士們一開始還發出驚叫，後麵沉默下來，最後所有馬娘的臉上全都變成了一種無比複雜的表情。
下方的聖骸軍被碾碎後的場景慘不忍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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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衝擊波直接壓成肉灰的算是格外幸運，那些處在爆轟邊緣的倖存者才是真正的噩夢。
畸獸們拖著燒焦的殘軀在焦土上蠕動，抓破了自己的喉嚨，嘔出自己的內臟，血肉被酸蝕融合到一起，燒成黑紅相間的腫塊，卻因為龐大的自愈力遲遲無法死去。
地獄，地獄一般的場景。
不愧是灑下那片瑩白色瘟疫的暴君。
馬娘騎士們見過屍體堆積如山的場麵，也見過符文炸彈爆炸時的火光與碎石。
但從來沒有馬見過這種將整片戰場徹底燒為死灰的手筆。
倘若不是飄空艇高高在上，下方這片死寂裡，一定充滿了焦糊與血腥，腐敗的惡臭。
這根本算不上戰鬥，完全是單方麵的屠宰。
無情，凶狠，不包含一絲騎士所崇尚的公平與正義。
馬娘騎士們齊刷刷地看向莫倫，眼神裡全是畏懼。
莫倫卻隻是安然地站在船舷旁，甚至沒有低頭去俯瞰自己的作品。
假如你奔向戰爭的目的中包含了哪怕一絲榮譽，那你一定是陷入了一種古老的騙局。
也許未來人們會稱之為可怕的戰爭罪行，但現在，莫倫願意將其稱之為高效率。
鼠娘們倒是一點都不驚奇，她們早就習慣於男爵的高效率。
該乾活乾活，該調滑輪調滑輪，該丟炸彈的丟炸彈，偶爾還探出小腦袋看一眼下方，然後縮回去。
甚至還有鼠娘好心的向馬們解釋：
「男爵大人一直都是這麼乾的，吱哇。」
「這次已經算很溫和了吱。」
馬娘們的臉色更白了。
棕發馬娘騎士靠在船舷上，雙眼失焦，慢慢滑坐到地上，完全陷入了失神當中。
這麼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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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之前那些戰死的同伴，那些燃燒的堡壘，那些斷後時被畸獸撕碎的騎士，又算得了什麼？
莫倫沒功夫去給她加油鼓勁，他正舉起望遠鏡，遙望遠處那逐漸成型的戰場。
那裡才是真正的地獄。
那些邪教徒，那條龍。
還有北邊正在聚集的國教絕罰軍。
決戰，正在匯聚。
莫倫不得不承認，死守矮山拖到絕罰軍磨死聖女龍，絕對算得上一種贏法。
但莫倫不想要這種贏法。
獵殺那頭龍的人，必將贏取鼠娘王國的整個無光區作為獎勵。
莫倫雖然不太樂意承認，但聖骸軍南下這一路，直接一口氣撕碎了所有頑固的貴族勢力，蕩平了那些莫倫礙於貴族身份不便出手的敵人。
並且將難民和敗軍全都推到矮山附近。
隻要莫倫成為獵殺聖女龍的功臣，他自然能接手聖女龍從各個領地用骯臟手段收集的鼠娘，接手被她所控製的新市場。
甚至還能以協助重建為由，輕而易舉地接管矮山與新市場之間的全部領地。
而獵殺那頭龍的功績，能讓莫倫成為王國英雄，補上他吞併這些領地所欠缺的聲望與法理。
每一條都正好切合莫倫的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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