營地外的空地上，幾隻小鼠蹲在泥地裡，麵前擺著一排用濕泥巴捏成的小人偶。
那條泥巴龍捏得最大，足有小鼠娘兩個拳頭那麼大，身上還被仔細地用小石子刻出了鱗片的紋路，雖然醜醜的，但確實很用心。
旁邊一排比龍矮一點的泥土偶，圓圓滾滾的身體，粗短的四肢，頭頂被按了兩顆小石子當眼睛。
最後麵還有一個隻有拇指大小的泥人，做得最認真，甚至有點帥氣，但泥人的腿畢竟太細，被一片小石頭墊著才沒倒下去。
「龍來了吱！轟！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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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隻小鼠舉著泥龍衝向土偶陣列，嘴裡發出各種模擬爆炸的聲音，一連撞倒了三個土偶。
「騎士魔像全滅吱。」
小鼠們歡呼起來。
「那接下來是小人和龍打吱。」
「小人贏！」
「龍贏！」
「小人贏吱哇！龍最後碎掉了！」
「龍贏！龍超級厲害的！」
爭論不出結果，小鼠們很快就滾成了一團，泥巴龍和泥巴土偶全被壓扁了。
剩下一隻小鼠抱著那個拇指大的小泥人，站在旁邊一臉茫然地看著她們打架，圓耳朵左右轉了轉，默默把泥人收進口袋裡。
營地入口處排起了長長的隊伍。
大鼠們老老實實地站成一列，偶爾踮著腳往前麵望兩眼，尾巴在身後不安地左右搖擺著。
登記台前坐著硫磺，還有兩隻協助她的鼠娘，麵前堆著一摞削好的木牌和一罐氣味格外難聞的黑油墨，正拿著小刷筆往木牌上刷名字。
「下一位，名字報上來。」
「那個，我叫風信子，以前在新市場賣烤蟲串的吱。」
「會烤東西是吧，記上了，風信子143，下一位。」
「我我我叫風信子，什麼都不會吱。」
「沒關係，風信子144，去搬磚。」
「吱……」
「下一位。」
「我也叫風信子。」
有了這塊寫著名字的木牌，就能在拿著大銅喇叭的工頭鼠那裡領到一份工作，隨後便會有一家的口糧，與幾顆糖塊。
剛剛從廢墟裡走出的鼠們完全搞不清楚現在的狀況，但那份隻持續了很短時間的飽暖與安寧，本來就對一隻小老鼠而言好得不夠真實。
無論這是一個美夢還是噩夢，她們都對這片刻小憩懷著近乎卑微的感激。
現在，夢醒了。
「咱真的醒了嗎……」
「是方糖誒，好甜吱哇。」
「哎呦，誰揪我的尾巴！」
「痛那就應該醒了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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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倫看了眼正在追著對方想要揪回來的鼠娘，又看了看其他區的難民。
與會在礦井裡歌唱的鼠們不同，其他種族的難民們多少顯得有些死氣沉沉，失魂落魄的。
兔娘們縮在帳篷角落裡一動不動，狐娘們低著頭坐在地上發呆，幾隻貓娘倒是樂觀得很，喵喵叫著一邊幫忙一邊添亂。
鼠們很容易滿足，很容易遺忘，這未必是個優良的品德，但至少目前，這給莫倫稍微省下了一點難題。
「唉，這可真是會給我出難題。」
莫倫站在較高處的營帳前，掏出望遠鏡舉到眼前。
新建立的營地就那麼非常隨意地生長在無光的平原上，帳篷和用各種材料搭建的違章建築雜亂無章，從高處看就是一大片突然冒出來的蘑菇群。
更遠處是無光的危險原野，漆黑而寂靜，偶爾有什麼東西的眼睛在黑暗深處發出一點不祥的光。
再極遠處是龍巢的廢墟，坍塌的城市在黑暗中依然醒目，周圍包圍整片廢墟的絕罰軍營旗幟飄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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