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考察皇子教育嘉慶二年九月，京城的秋意漸濃，乾清宮的廊下已經落了一層薄霜。顒琰處理完邊疆防務的後續奏摺，沒有像往常一樣召大臣議事，而是轉身往阿哥所走去 —— 他心裡惦記著一件事：長子旻寧的教育。
旻寧這年剛滿七歲，是顒琰與已故皇後喜塔臘氏的嫡長子，按祖製，本就是皇位繼承的第一順位人選。可顒琰心裡清楚，生於帝王家，光有嫡長子的身份遠遠不夠，必須要有真才實學、沉穩心性，才能在未來穩住這個風雨飄搖的大清。尤其是他自己當 “兒皇帝” 的滋味太過憋屈，更希望兒子能成長為一個有魄力、有能力的君主，不必再受這般掣肘。
阿哥所的書房裡，旻寧正端坐在書桌前，跟著臨時老師 —— 翰林院編修盧蔭溥讀書。小傢夥穿著一身藏青色的阿哥常服，腰背挺得筆直，手裡拿著毛筆，一筆一劃地臨摹字帖，臉上帶著與年齡不符的認真。可顒琰站在窗外看了片刻，眉頭卻漸漸皺了起來。
盧蔭溥是個老學究，學問沒得說，但教課的方式實在死闆。他隻是讓旻寧死記硬背《論語》《孟子》，遇到旻寧不懂的地方，也隻是照本宣科，根本不懂得結合實際講解。旻寧雖然聽話，但眼神裡透著迷茫，顯然沒真正理解書中的道理。
“盧大人，辛苦你了。” 顒琰走進書房，示意盧蔭溥退下，然後坐在旻寧身邊，拿起他寫的字帖，“這字寫得工整，可見你用心了。但朕問你，‘為政以德，譬如北辰，居其所而眾星共之’，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旻寧眨了眨眼，脆生生地回答：“先生說，治理國家要靠德行，就像北極星一樣，待在自己的位置上，其他星星都會圍繞著它。”
“說得對，但你知道怎麼做才是‘為政以德’嗎？” 顒琰又問。
旻寧愣住了，撓了撓頭，說不出話來。
顒琰嘆了口氣，摸了摸兒子的頭：“讀書不是為了背下來給別人聽，是為了明白道理，將來能用在治國上。比如這句話，‘德’不是空的，是讓百姓有飯吃、有衣穿，是讓官員不貪汙、不欺壓百姓，是讓國家安穩、邊疆太平。你現在不懂沒關係，但老師要教你怎麼去想，而不是隻讓你死記硬背。”
旻寧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兒臣明白了，皇阿瑪。”
當天晚上，顒琰就下旨，免去盧蔭溥的阿哥師傅之職，重新為旻寧挑選老師。他心裡有三個標準：一是學問要淵博，不僅通經史，還要懂政務；二是品行要端正，不能是和珅一黨，也不能阿諛奉承；三是教學要得法，能因材施教，啟發皇子思考。
消息傳出去，朝堂上不少官員都動了心思。和珅想推薦自己的門生，被顒琰直接駁回；還有些官員想借著當阿哥師傅的機會攀附，也都被顒琰拒之門外。最後，顒琰選中了兩個人：一個是朱珪的門生、翰林院侍讀學士汪廷珍，另一個是前兩江總督尹繼善的兒子、內閣學士慶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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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廷珍學問精深，為人正直，之前在地方任職時，深得百姓愛戴，懂得民生疾苦；慶桂則熟悉軍務與政務，性格沉穩，做事幹練。顒琰特意召見兩人，叮囑道：“朕把旻寧交給你們，不是讓你們教他背詩寫字，是讓你們教他怎麼做人、怎麼治國。要教他懂民生、知疾苦，教他明辨是非、剛正不阿，教他運籌帷幄、沉穩果斷。將來他要繼承大統，你們肩上的擔子，比任何官職都重。”
汪廷珍和慶桂連忙磕頭：“臣等必不負陛下所託，盡心教導阿哥。”
從那以後，旻寧的書房就熱鬧起來了。汪廷珍教他經史子集，卻不隻是講解字句，而是結合歷史上的治國案例，讓他分析利弊；慶桂則教他兵法謀略、政務處理，還會模擬朝堂議事，讓旻寧試著發表自己的看法。
顒琰隻要有空，就會去書房考察旻寧的學習情況。有一次，汪廷珍正在教旻寧讀《貞觀政要》，講到唐太宗納諫的故事，顒琰正好進來，就問旻寧：“唐太宗為什麼要聽魏徵的諫言？要是大臣說的話他不愛聽，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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