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整頓財政（上）嘉慶二十二年二月，京城還沒褪去寒意，戶部尚書戴均元就帶著一群賬房先生，在國庫的銀庫裡忙得滿頭大汗。
這是嘉慶帝登基以來第五次清查國庫，起因是上個月山東蝗災賑災時，戶部調撥糧款，竟發現賬麵上的存銀比實際庫存少了三十萬兩 —— 不是被偷被搶，而是各省上報的 “已繳賦稅”，壓根就沒足額進庫。
“戴均元，查得怎麼樣了？” 嘉慶帝穿著常服，親自來到銀庫視察。剛一進門，一股潮濕的銀錠味就撲麵而來，一排排木架上，銀錠、銅錢堆得不算滿，卻明顯比賬冊上標註的數量稀疏。
戴均元連忙跪下回話，手裡捧著厚厚的賬冊，臉色發白：“回陛下，初步清查完畢，國庫實存銀兩千三百七十萬兩，比賬冊登記少了一百零七萬兩。這部分虧空，主要來自江蘇、安徽、湖北三省，他們上報的‘完納稅銀’，實際隻繳納了七成。”
“七成？” 嘉慶帝的聲音陡然拔高，一腳踹在旁邊的木架上，上麵的銅錢嘩啦啦掉了一地，“朕每年下旨催繳，三令五申不準虧空，這些省份竟敢陽奉陰違！蝗災時哭著喊著要賑災款，朝廷掏空家底支援，他們倒好，把該繳的賦稅揣進自己腰包！”
旁邊的軍機大臣英和低聲補充：“陛下，這已經不是新鮮事了。地方官員要麼借賑災、軍需之名虛報開支，要麼乾脆挪用賦稅放貸牟利，虧空後就互相包庇，把賬做平，等朝廷清查就找各種借口拖延。”
嘉慶帝越聽越氣，想起這些年的種種開銷：平定天理教要花錢，治理蝗災要花錢，八旗整頓要花錢，邊疆防禦也要花錢，國庫就像個無底洞，而地方官員卻在一邊挖牆腳。再這麼下去，不等外敵來犯，朝廷自己就先垮了。
“傳旨！” 嘉慶帝咬著牙，一字一句地說，“即日起，全國各省全麵清查財政虧空，由戶部牽頭，聯合都察院，每省派兩名欽差大臣，帶著賬房先生和禦史，逐縣逐府核對賬目，但凡有虧空的，一律限期三個月填補！”
這道諭旨說得明白，“限期三個月” 是死命令，填補虧空的方式不限 —— 可以是官員自己掏錢補上，也可以是變賣貪腐所得，但三個月後若仍有虧欠，一律革職抄家，家產充公填補虧空。
諭旨一下，地方官場瞬間炸了鍋。江蘇巡撫韓文綺接到消息時，正在和屬下官員飲酒作樂，一聽要清查虧空，手裡的酒杯 “哐當” 掉在地上。他心裡清楚，江蘇的虧空足有四十萬兩，其中一半是他挪用賦稅在江南購置田產造成的，三個月內根本補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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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徽布政使李毓昌更是嚇得夜不能寐。他上任時，前任留下了二十萬兩虧空，他不僅沒填補，反而變本加厲，挪用十萬兩給兒子在京城買了宅院。現在朝廷動真格，他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一邊派人四處借錢，一邊找關係疏通欽差大臣，想矇混過關。
可嘉慶帝這次是鐵了心要整頓，特意挑選了一批剛正不阿的官員擔任欽差，其中就包括旻寧推薦的禦史錢灃。錢灃出了名的較真，當年彈劾和珅餘黨時就毫不手軟，這次帶著賬房先生，從縣府的糧冊、稅冊查起，連不起眼的雜稅、徭役賬目都不放過。
在江蘇蘇州府，錢灃發現當地縣令把百姓的漕糧稅折算成銀子時，故意擡高比價，多收了三萬兩，卻隻上報了兩萬兩，剩下的一萬兩被縣令私吞。錢灃當場就把縣令拿下，抄家時從地窖裡搜出了兩萬多兩白銀，不僅填補了當地的虧空，還多繳了一萬兩入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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