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存在的意義下午,自然光漸漸消散,烏雲層層疊疊地上湧,把長空掩蓋得嚴嚴實實。
朔風凜冽,夏洛克將臉埋進深藍色的圍巾裡,下車關門。
他的步伐大,緊隨其後的茉莉想要跟上他,有些略微吃力。
解決了幾個上門委託,夏洛克收到雷斯垂德的簡訊,懇請他務必前來參與破案。
兩人下車步行幾百米,由夏洛克領頭,他們走到一處粘貼了封條的公寓門前。雷斯垂德正好起身,用腳尖碾了碾地上的煙蒂。
“Oh,夏洛克。”他看見來人,硬生生將湧到嘴邊的“約翰”和“喬安”四字咽了下去,“茉莉。”
茉莉終於跟上,臉頰上浮出疾走之後的淡粉色。她對雷斯垂德笑了笑:“Hi.”
探長的視線流轉至夏洛克身上。下一秒,他收回目光,撕去門上的封條,切入正題:“這案子讓我們一籌莫展。”
夏洛克雙手後背,大半張臉都埋在圍巾裡,低沉的嗓音透過圍巾,含混不清:“Hmm,就你們那點能耐。”
雷斯垂德打開門,先走了進去;夏洛克和茉莉一前一後,從明亮處邁進沉沉的黑暗裡。
下了樓梯,三人拐進地窖。雷斯垂德打開安置在地上的紫外勘察燈和白色探照燈,漆黑的窖內瞬間被紫光與白光環繞。
一具森森白骨倚靠在椅子上,其頭顱上還有茂密且淩亂的白髮。
夏洛克迅速投入工作,用抽拉式便攜放大鏡尋找遺骸殘留的細節,時不時使用嗅覺。他的大腦同步工作,一時間,大量信息爭先恐後地湧入。
鬆木?雲杉木?雪鬆木?
嗯,雪鬆木?
兩股氣味忽然鑽進了夏洛克縝密的邏輯裡,不用特地辨識,他就知道是華生慣用的清冷木質香調,以及喬安身上綠葉調的香味。
不,應該是新樟腦丸,然後還有碳顆粒……
夏洛克握著放大鏡的手指微不可察地停頓片刻,而後迅速起身,合上工具。
雷斯垂德站在一邊,無聲地看了看茉莉。老實說,夏洛克加茉莉的組合,這是他沒想到的。
拿著紙筆的茉莉見狀,歪頭詢問:“怎麼了,你發現什麼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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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吧。”夏洛克低頭擱置放大鏡,華生的聲音驟響:“炫耀。”
緊接著,是喬安略帶尖銳的揶揄:“大偵探,直接說結論吧。”
“夠了,你們兩個。”夏洛克忽然說。
茉莉不解:“什麼?”
雷斯垂德目光如炬,不動聲色:這傢夥根本就不像他表現的那樣平靜。
貝克街221B。
喬安走出廚房,繞過壁爐邊的沙發時,她看見小圓桌上,那杯沒怎麼動過的黑咖啡。
黑咖啡早已冷透,一如初冬的風,鑽進未關嚴實的窗。在壁爐的火光裡,它雖不刺骨,卻逐漸滲透,讓千瘡百孔的心,愈發冰涼。
她已經許久沒有情緒如此波動。上一次,還是五年前,她因無法救下薇薇安,而情緒劇烈震蕩。
喬安的朋友不多,薇薇安去世後,她的世界隻剩下華生和夏洛克。儘管後來結識了茉莉,但對於她來說,每個人的出場順序都註定了他們彼此不同的身份。
就像華生和夏洛克,代表了喬安感性與理性的兩極。而茉莉,則是她內心深處某些不能直說的隱秘。
可是現在,一直平衡的天平失控,喬安這時才發現,她的理智如此脆弱。脆弱到隻需夏洛克的一個決策、一杯冷掉的咖啡,便可摧毀她多年來的成長。
與天才相伴得久了,喬安已忘記仰望星空的感覺了。
她無心工作,至少現在不行。
人在陷入莫大的迷茫時,會不自覺地探索某些玄之又玄的奧秘。
比如,自我定義與他人定義錯位,那麼她的存在,是否對他人產生了意義?
仔細復盤這五年,每每有關感情的事,她似乎一直在向華生索取;而一到理性的時刻,她便不由自主地套用有關夏洛克的模闆,用他的方式推理、做事。
那麼,她是誰?
她的存在,又給華生、夏洛克,甚至茉莉,帶來了什麼?
莫裡亞蒂曾講過的那則名為“惠特比蘋果”的寓言,如捲軸般,不合時宜地在喬安眼前展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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