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命運與共紅色車廂寂靜幽暗，有幾縷隧道燈的白光，摻雜著懸浮的灰塵，在三束手電筒的光柱裡翩躚起舞。
喬安握著手機，跟隨光束，由下至上，完整地觀摩了一圈。
連排的座椅下空空如也，車窗玻璃上貼有“No smoking（不許抽煙）”的標誌，綠色的扶手桿上沒有異常。
看上去什麼都沒有，彷彿這節車廂隻是偶發意外，從而不得已脫節。
不該這樣，這節車廂裡肯定藏有異常。
經過多年錘鍊，她深信自己的推理沒錯。這點毋庸置疑，因為夏洛克得出的推論與她的別無二緻。
漸往裡走，華生感到奇怪：“車廂是空的，這裡什麼都沒有。”
喬安慢慢後退，眼隨光動，在晦暗不明裡，努力捕捉任何蛛絲馬跡。
夏洛克手裡的光掃過華生的臉，白光頓時融進醫生驟縮的瞳孔裡。他沒作停留，迅速移開電筒，光柱沿著另一側車門的右邊，緩緩下行。
然後，偵探的手猛地頓住。
此刻，另一道光射了過來，不過須臾，亦停滯不前。
喬安看見，車門右邊的綠色水平扶桿上，露出一小截紅黑交錯的電線。她定睛一看，光沿電線的方向漸行，順著窗框，連接至座椅。
她心裡一喜，身邊氣流滑動，隨之而來的，還有布料摩擦的聲音。
“你也發現了。”夏洛克擡起座椅，露出了隱藏在深處的方形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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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安趕緊將光柱對準那個盒子，華生手裡的光也照了過來，映亮了偵探篤定的臉。
他對華生說：“這就是炸彈。”
夏洛克連拆幾個座椅，每一個炸彈都顯露出來。
它們躺在各自的位置上，安靜地炫耀未知的威力。
“不是車廂裝炸彈，而是車廂本身就是一個巨型炸彈。”夏洛克平靜道。
“那位勛爵，為一己私慾，安裝這麼多炸藥，這不隻摧毀議會大廈！大本鐘、威斯敏斯特橋，甚至倫敦眼……全部都會毀於一旦！”
華生的道德感於此刻勃發，而且，不光建築危在旦夕，就連他們……
他、夏洛克，以及喬安。
他們也會瞬間灰飛煙滅。
太陽穴突跳，喬安微微皺眉，邊揉邊想：莫蘭勛爵固然動機不純，可論其背後，馬格努森在這件事裡的定位是什麼？
主導者嗎？那他的動機是什麼呢？
馬格努森不是莫裡亞蒂，後者以“遊戲人間”為目的，摧毀即佔有，在他眼裡，規則從來不是束縛。
前者呢？看似溫文爾雅，金邊眼鏡下的雙眼裡，卻蘊含著無窮的算計。他似乎喜歡“看”，喜歡通過眼睛，“看”到所有想要的……信息。
他說，他了解所有人。
喬安忽然打了一個寒顫，太陽穴突突地跳得更厲害了。
那寒意宛如毒蛇陰冷的信子，一點一點舔舐上她的後背。
如果他真的了解所有人，那麼她……
“他手上有什麼東西，連你都拿不到？”
“一個與你、與夏洛克、與我都息息相關的東西。”
“喬安。”是夏洛克的聲音。
她回神，如溺水的人抓住最後一根浮木，濕淋淋地浮出了水麵。
一雙手套飛了過來，喬安下意識地接住，並塞進大衣口袋。昏暗裡，夏洛克半蹲，手電筒擱在地上，一條筆直的光束直射前方車門。
她不解地低頭，他仰頭，兩人的視線在暗淡裡相撞。
恰有一縷間隔隧道燈的白光擦過喬安的左眼眶，照亮了一汪碧藍。
僅一眼，她就移開眼，見華生佝僂著半個身子，正用電筒仔細查看炸藥。
喬安有事。
夏洛克一邊掀開活動闆，一邊想。
她剛才突然怔愣，像陷入了某種沉思；對視時，又心虛地挪開視線，分明在害怕被他察覺出異常。
不過，先解決當下。喬安的事，晚點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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