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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林淮把剩下的一半燒肉加熱之後，跟家人圍坐在灶台邊一起吃晚飯。
秀秀捧著碗吃的腮幫子鼓鼓的，含糊不清的開口。
“哥哥，明天早上我能坐後座嗎？”
“能。”
“能摟你的腰嗎？”
“……能。”
周桂芬在一旁捧著碗，看到兄妹倆的互動，夾了一筷子燒肉在嘴裡嚼著嚼著，嘴角也忍不住翹了起來。
她趕緊低頭吃東西，不讓林淮看見。
不過林淮看得清清楚楚。
吃完飯後他就去後院洗碗，秀秀搬了一張小板凳坐在車子旁邊，用一塊破布把車上粘的泥土小心翼翼擦的乾乾淨淨。
路燈照進巷子裡來，昏黃的燈光照在小丫頭身上，小丫頭表情格外認真，就像是在擦著什麼絕世大寶貝似的。
林淮蹲在門檻上望著北街儘頭一排亮著燈的窗戶。
秋天的風很涼，吹得袖管空蕩蕩的，但是手裡捧著的涮鍋水卻還是溫熱的。
再看看那輛車，雖然破了也生鏽了，缺了一個腳蹬子，鏈條還用鐵絲連著。
但是明天早上他可以省下四十分鐘，多跑一趟菜市場，多買兩斤肉。
錢是一分一分省下來的，店是一碗一碗麵撐起來的。
隻要車還能騎，店就不會倒。
修好二八杠的第二天早晨，林淮就騎車去了菜市場。
車架發出吱呀的聲音，腳蹬子的木棍綁的不太牢固，所以蹬上三圈會晃兩下，但速度卻是實打實快了許多。
原來自個靠腳走三裡地起碼三十分鐘，現在騎車十分鐘就到，這麼一來一回，直接省了四十分鐘。
他在菜市場上挑了最新鮮的五花肉，順便買了小蔥大蒜，把車後座捆的滿滿當當的，回到店裡時才六點一刻，果然比往常早了四十分鐘。
把肉放好浸入鹽水裡醃製，多揉了兩下讓味道更入味，然後再把昨天熬好的骨湯重新煮沸。
今天小館的品類豐富了不少，早上賣雜醬麵，中午賣燒肉飯，不過湯底不能斷，必須要一直熬著才行。
六點三十分的時候，門板卸了下來。
秀秀依舊搬來小板凳坐在門檻上，不過今天她手裡多了個昨晚用廢紙折的紙鶴，這會正放在膝蓋上晃來晃去。
六點四十分的時候，街口傳來了密集的腳步聲。
碼頭上七八個穿藍工裝的搬運工人圍在門口，帶頭的是前天吃了兩碗麵還覺得不夠的漢子。
這漢子姓孫，身材高大，一嗓子也洪亮如銅鑼一般。
“兄弟，我們來了！”
林淮從灶台後麵探出頭，朝門口的人頭看了一眼。
“八個人？”
“七個，一個拉肚子我就讓他滾了，省的占地方。”
老孫大步流星的走進來，樂嗬嗬在長凳上一屁股坐下，拍著桌子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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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我來兩碗！昨兒個有事沒來，今天我要吃個夠！”
後麵的工友擠進來，兩張歪腿方桌坐滿了人，沒地方坐的就蹲在門檻上端碗等著。
林淮下麵，出鍋，澆醬，放菜，一係列動作下來一氣嗬成。
八碗麵同時煮不現實，他每鍋隻能煮四碗左右，但是速度已經非常快了，麵條在鍋裡翻滾兩分鐘撈出，醬料早就溫著，一碗麵從下鍋到端上桌不超過三分鐘。
老孫端起碗吃第一口的時候跟前天一樣，瞳孔猛的一縮，然後呼嚕呼嚕的吃了起來，連湯帶麵一氣嗬成的乾完。
擦完嘴巴之後他對後廚說。
“再來一碗！這次加個蛋！”
“沒蛋，燒肉要不要來一勺？”
“要！給我來半勺！”
林淮打開燒肉的鍋蓋，乾豇豆和五花肉在醬汁中微微顫抖，蒸汽帶著濃濃的肉香味驟然撲向門口。
蹲在門檻外吃麵的工人筷子一頓，抬起頭來望著灶台。
“老孫，這啥玩意兒啊？”
老孫也愣住了，用力的抽動著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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