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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見褐色的湯汁掛在了鍋的內壁上，在室內燈光照射之下，瞧著格外油潤。
秀秀從門檻上跳下來，手裡拿著半截啃過的雞爪骨頭朝他晃了晃。
“哥，明天還有沒有雞爪？”
“有，明天多鹵十隻。”
“姐姐回來以後，還會有她的份不？”
林淮擦鍋動作頓了頓。
臘月二十，距離現在還有二十三天。
“有的，肯定會留給她的那一份。”
林淮話畢，把砂鍋蓋上之後就去後院砍柴了，砍柴的咚咚聲音一下一下落下，穩重而均勻。
北街一盞接一盞的亮起燈來，鹵香味還沒有散去，就被初冬的夜風吹到了整個巷子裡，使得整個巷子都暖洋洋的。
鹵味爆火之後的第三天，劉長貴就臉色難看的要死。
他躲在電線杆後頭，死死盯著門庭若市的林家小館門口。
倒也沒有走近，就那麼把身子藏在電線杆後麵，雙手叉腰乾瞪眼。
北街的風從他那邊吹到林家小館那邊去，鹵味的氣息順著風飄過來，他抽了下鼻子，臉色又差了許多。
國營飯店的後廚很是冷清，大師傅們坐在門口抽煙，大堂裡空蕩蕩的，三個服務員並排坐著嗑瓜子，桌上的招貼畫也已經發黃。
中午的時候畢竟是飯點，該有很多食客才對，可飯點卻隻有一兩個顧客走進國營飯店。
而且來吃飯的，還是因為林家小館排隊的人太多，實在是排不上隊，這才退而求其次來了國營飯店。
劉長貴站在電線杆旁邊瞪了大約十分鐘後，眼睜睜看著林家小館門口排隊的隊伍越來越長，最後直接一路排到北街菜市場入口的地方。
他咬牙，轉身回到後廚，拿起炒勺猛然砸在鐵鍋上麵。
“一個破個體戶，憑什麼做到這個地步？！”
沒有人接茬。
灶台旁邊的幾個幫廚知道劉長貴正在氣頭上，沉默的低頭切菜，動作也放的極輕。
劉長貴在廚房裡來回走了一圈之後，把圍裙拿下來摔在地上，這才打開門出去。
見劉長貴走後，一個幫廚才敢對另一個小聲開口。
“上周周主任開會的時候點了他的名字，說國營食堂還這樣下去的話，年底獎金全扣光。”
另一個也撇了撇嘴，開始接茬。
“還獎金呢，再沒人來吃的話，下個月工資能不能發放出來都很難說了。”
兩人抬頭互相看了一眼，又低頭繼續切菜。
刀子碰在案板上發出的是悶悶的響聲，整個後廚非常寂靜，寂靜的仿佛一間空屋子一樣。
傍晚，劉長貴來到了錢有才的店鋪。
人們不知道他們兩個說了什麼，隻知道錢有才送客的時候臉色很是難看。
劉長貴很是頹靡的駝著背走在北街上，行屍走肉一般。
路過林家小館門口的時候抬了抬頭，透過門縫看到灶台上的鹵湯正咕嘟著冒著泡泡，在燈光照耀之下形成一片暖洋洋的黃色煙霧，映射著房間裡一排又一排顧客的剪影，當真是門庭若市，熱鬨的緊。
他稍稍頓了頓身子，咬著牙又低頭走進了巷子中，路燈把他的影子拉得極長。
林淮在後廚切菜的時候，林山跑了進來，壓低聲音開口。
“劉長貴剛才在門口站了一會兒。”
“嗯。”
“你不要留個心眼？那人心眼忒小。”
林淮將切好的蔥花放在碟子裡，然後走到鹵湯旁邊舀起鹵湯來，動作不慌不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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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做他的，我做我的，客人覺得哪家好吃才會吃，不用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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