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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長貴很快就憋了新的壞水，直接慫恿了許多人跟風去擺攤搶林淮生意。
在劉長貴好一通忙活下，第五天早上，北街西頭就新增兩個攤位。
一個賣雜醬麵，一個賣鹵味，價格都比林家小館低一些。
雜醬麵一碗七分，鹵豬耳朵則一毛一份。
擺攤的是兩個二十多歲的青年，看起來是廚房新手，鐵鍋架得歪七八糟的，醬料也熬的稀湯寡水，鹵湯顏色更是像醬油摻了水，讓人一丁點食欲都提不起來。
前兩天，確實有人圖便宜來買這倆新攤子上的吃食。
隻不過，第三天之後情況就大不相同了。
碼頭的一個工人在西頭攤位上吃了一碗雜醬麵，一口下去，隻覺得那麵條是機器壓的，一碰就爛，而且醬料裡的肉丁很少，豆瓣醬也撒得很少，整碗麵都寡淡無味，還不如吃湯泡飯。
那工人不過是吃了一口，就覺得這飯實在是食難下咽，皺著眉頭放下碗，直接去林家小館排了二十多分鐘的隊，買了份八分錢的雜醬麵。
他在吃完之後，把兩份雜醬麵擺在一起拍了張照片。
照片裡，林家小館的那碗雜醬麵紅油鮮亮，醬香濃鬱，對比下來，西頭的小攤上的那碗當真是清湯寡水，白得不得了，完全就是清水煮的稀掛麵，讓人毫無食欲。
照片傳到了茶館之後，被小張放大衝洗成照片，掛在了照相館。
於是乎，一經曝光，西頭兩個攤位的人流量驟然暴減，再也沒人來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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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孫帶著幾個工人走的時候特意停下來看了看，對那兩個攤主說。
“你們想賺錢當然可以，但最起碼先把醬熬好之後再過來，別糟蹋了雜醬麵的名聲。”
那兩個攤主被老孫陰陽了這一頓，臉漲得通紅，低頭迅速收拾好家夥事收了攤。
第二天，一個來買麵吃的食客都沒有，這兩個攤主也就沒再出現。
第四天又有一個賣鹵味的出現了，這次擺攤的是個中年婦女，鹵湯熬得比前兩次的好些，但是火候不到，豬耳朵切出來是硬的，雞爪鹵得不夠透徹，骨頭縫裡也沒有入味。
趙嬸買了一份嘗了嘗，搖搖頭走了，又走到林家小館買了兩份放在一起，讓路人單單是看一眼就能分辨出孰高孰低。
一位購買過婦人鹵味的鄰居站在兩家人中間，歎了一口氣搖了搖頭。
“便宜一分錢又怎麼樣？咬不動啃不動，買來磨牙嗎？”
“還是林家的好吃，入口即化，果然是貴有貴的道理，便宜沒好貨。”
婦女被如此奚落了一番，自覺沒臉，第三天就沒有再出來賣貨。
劉長貴傍晚的時候站在國營飯店門口，看著空蕩蕩的西頭街角，臉色一片蒼白。
林淮對此自然是一無所知。
他還在熱火朝天的在後廚教林山怎樣判斷鹵湯的火候。
“筷子戳進去提起來，鹵汁掛在筷子上不滴就是最好的狀態。”
林山坐在一旁很是認真的做筆記，秀秀趴在門檻上數著今天在自家門口有多少人排隊，周桂芬則在後屋盤算今天流水的賬。
一切如常，一切如舊，卻也是慢慢的好了起來。
在跟風擺攤的那些個攤位倒了三天後，林家小館門口就來了七個不速之客。
男女都有，個個年紀不大，都穿著工作服或者舊棉襖子老老實實站成一排，互相擠著對方的胳膊，誰也不好意思先開口。
戴灰棉帽的年輕人被推出來作為代表，脫下帽子抓在手裡，紅著臉朝著林淮鞠了一躬。
“林師傅，我們是街西頭跟風擺攤的……以前不懂事，壞了師傅的名聲，真是不好意思！”
“我們幾個想找您拜師，請收下我們吧！”
林淮正在鹵湯鍋裡撈豬蹄，聞言，抬起眼皮看了他們一眼。
卻見七個青年立於初冬寒風中，雙手已然凍得通紅，但他們好似豁出去了一般，再也沒了剛剛的扭捏，眼神滿是堅定而從容。
林淮將豬蹄放到碟子裡之後，擦乾淨手走到了門口靠著門框的地方看著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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