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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嗓門很大，嗷了一嗓子，整個北街都能聽的清清楚楚。
“淮娃子，國營飯店關門了！那個劉胖子收拾東西走了！”
店裡得了消息，馬上熱鬨起來。
老孫一激動，一拍桌子站起來，因為動作太大，桌子上放著的一碗湯差點被晃的撒出來。
“活該！自己不好好做飯，總想著來欺負別人，國營飯店的牌子還不是被這樣的人給搞砸了！”
張大爺坐在一旁慢慢的喝著湯，把勺子放在碗邊，悠哉悠哉擦了擦嘴角才開口。
“不是他砸了招牌，是他自己把招牌吃空耗沒了，灶台上的東西，還是得憑實力憑手藝說話，就算是再大的牌子，做出來的東西不行，也留不住人。”
林山探出頭來對林淮說。
“哥，那咱們以後是不是就沒有對手了？”
林淮今天要做泡椒魚，手起刀落間已然整整齊齊的排好了一排晶瑩剔透的魚片，厚薄一致，且透光均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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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將刀子放在案板上擦拭乾淨之後，再抬頭望著蒸汽中的林山。
“我們的對手從來都不是國營飯店，而是咱們自己的鍋，一碗麵端上去，看的是顧客滿意不滿意，看的是有沒有做到先做人再做菜。”
林山略微思索了一下，撓了撓頭，雖然有些搞不明白，倒也沒多問，直接朝著前廳去招呼客人了。
林家小館門口，下午仍然排著長隊，冬日的夕陽照在裱起來的獎狀上，熠熠生輝。
對麵國營飯店的招牌已經被拆掉了，露出了灰白相間的牆皮。
幾個工人用了梯子把“國營飯店”四個字的鐵架子取下來抬走了，街上的吃瓜群眾看了一會兒後，又繼續在林家小館門口排隊了。
傍晚收攤的時候，周桂芬將一天的流水算清楚後把賬本合上。
隔壁的兩家空鋪子都已經收拾妥當，年後就可以開新的灶台。
七個徒弟這會正蹲在後院的一排小砂鍋前，各自調著鹵湯的比例，灰棉帽青年的進步是七人裡最快的，他鍋中飄出的香味，已經八九不離十了。
林山在後麵監督，拿著一本舊菜譜翻了翻又合上。
秀秀則坐在門檻上疊紙鶴，疊好一隻就抬頭看看路口，然後繼續疊。
不知不覺間，林家小館的門檻上已然多了一排歪歪扭扭，卻擺的整整齊齊的千紙鶴。
林淮從後廚出來擦了把臉，坐在門檻上和秀秀一起疊紙鶴。
他的手指很粗大，折出的紙鶴歪歪扭扭的，比秀秀的還要醜不少，小丫頭嘲笑他半天也沒回嘴，隻是默默的把醜紙鶴放在了最前麵的位置。
北街的暮色漸漸的從屋簷上壓下，路燈也一盞接一盞的亮了起來。
鍋裡的骨湯還在咕嘟著，鹵湯的味道慢慢的從門縫裡散發出去，把整條巷子熏的暖洋洋的。
秀秀數了數門檻上紙鶴的數量之後，抬頭看著林淮開口。
“哥，明天姐姐就回來了，是不是？”
林淮又將手中把折歪了的醜紙鶴放在紙鶴隊伍最前麵的位置，拍了拍手上的紙屑站了起來。
“嗯，她明天回來。”
……
國營飯店關門三天之後，林淮騎二八大杠在縣城裡跑了整整一天。
早上先到了屠宰場。
老孫的表舅在屠宰場負責出庫，從後門帶著林淮去看當天新宰的豬肉，裡脊和五花肉一排碼的整整齊齊，因為是現殺的，案板上還冒著熱氣。
林淮蹲下來摸了摸肉的成色，用手指按了按，感受著豬肉的彈性，起身跟老孫的表舅聊了一會兒，便拍板定下了每天固定的供貨量。
“從明天開始，裡脊五斤，五花十斤，排骨五斤，每天按照這個數先送，月底結賬。”
屠宰場的一名工作人員疑惑的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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