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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淮轉過頭來望著林山旁邊的炒好的回鍋肉，又看看案板上剩下的豆瓣醬碗。
確實，比平時舀出來的數量用多了半勺。
林淮走到林山身邊，把回鍋肉端起來吃了幾口，眉頭微皺了一下，嚼了兩下咽進了肚子裡。
“太鹹了，蒜苗切的太細，梗跟葉子一起下鍋的時候火候掌握的不好。”
林山知道自己做錯了事情，拿著鍋鏟很是羞愧的低下了頭。
不知道是由於後廚的蒸汽太大，溫度過高，還是其他的原因，總之林山的額角已經開始滲出細細的汗珠。
林淮不再開口，將鍋中剩餘的回鍋肉盛入一碗中放在灶台邊，重新炒了一鍋。
新炒好的肉片被卷成燈盞窩的樣子，蒜苗切段後也很整齊，豆瓣醬用的剛剛好，紅油包裹著肉片，依舊是那股子讓人香掉眉毛的鮮味。
將剛出爐的回鍋肉放到老孫的桌子上去，將林山燒壞的那一份則放回了後廚。
中午收工之後，林淮盛了兩碗飯，把炒壞了的回鍋肉分給林山跟自己各一碗。
“自己做的自己吃。”
林山捧著一碗鹹的要命的回鍋肉飯，第一口吃下去的時候皺了下眉頭，第二口吃下去的時候眼圈都紅了。
吃完之後把碗放在一邊，然後抽了下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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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我錯了。”
“哪錯了。”
“不該自作主張，擅自更改比例，也不該貪心。”
林淮收拾好碗筷之後放到水裡，開開水龍頭背對著林山說道。
“味道這個東西玄之又玄，加一勺容易，撤回去難，你能往鍋裡加的，隻有每天磨出來的功夫。”
林山蹲在一邊跟林淮一起洗碗，水龍頭嘩嘩的響著，兩個人都用冷水洗碗，仔細的擦拭碗邊的油漬。
洗第三隻碗的時候，林山忍不住抬著頭問道。
“哥，那盤壞掉的回鍋肉你還留著做什麼？”
林淮把碗放到瀝水架上，而後起身把手上沾的水甩了甩。
“掛在灶台上麵，每天燒菜之前看一眼。”
話畢，林淮便轉身回灶台繼續乾活去了。
案板上新切的蒜苗段排列的整整齊齊，在旁邊放著一隻空碗。
碗口朝下扣在桌子上，裡麵空蕩蕩的，什麼都沒有。
林山第二天早上來的時候，灶台上麵的牆壁上多了一張用毛筆寫的四個字。
“少即是多。”
字的墨跡還沒有乾透，卻是隱隱看出了自己的筆鋒，力透紙背。
外公在臘月二十五那天來的時候，手中多了一根竹條。
拇指那麼粗的竹條已經磨的非常光滑，竹節也被磨平了，還在末端係上一條紅繩。
他把竹條放在灶台邊上，先不作解釋，背著手瞧著後廚的布局。
四口鍋，三隻砂鍋，香料架，鹵湯壇子，泡菜壇子，還有案板上的刀具按長短排列成一排，抹布疊成方形整整齊齊掛在鐵鉤上。
“嗯，像樣了。”
他用手輕輕碰了碰灶台角落的老壇豆瓣醬壇沿的地方，手指在林大勇留下的指印上停頓了兩秒鐘之後，從口袋中拿出一張紅紙鋪在案板上。
紙上寫的很清楚，共有三條。
“一，食材不鮮不上灶，二，調味不糊弄，三做菜先做人。”
“這是你太爺爺定的規矩，傳到我手中，再到你們爹手中，現在再傳給你們。”
外公一邊說著，一邊把紅紙用水漿糊在灶台上方的牆上，與“少即是多”那四個字的字帖並排著。
之後，他拿起一根竹條走到林山麵前。
彼時林山正蹲在案板前剝蒜，抬頭的時候看見竹條愣了一下，連帶著手裡剝了一半的蒜都掉到了地上。
他來不及撿，把兩隻手在圍裙上擦乾淨，迅速起身站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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