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灶台上蒸汽騰起，餃子皮與肉餡的香味混雜在一起從蒸籠上麵的縫隙中散逸開來。
中午餃子出鍋的時候，周桂芬特意多盛了一碗放在灶台旁邊的空凳子上，多添了一雙筷子。
“給你爹的。”
周桂芬話音落下，在場所有人都沒碰那碗餃子。
灶台上的蒸汽一直飄著，把餃子表麵的水汽氤氳成一層輕薄又格外透亮的光紗。
吃完餃子之後，林山蹲在後院砍柴，力氣比平日裡大了些許，很快便將劈出的柴火整整齊齊地堆成了一半的牆。
秀秀過來把剛做的千紙鶴遞給林山，林山小心接過握在手中，把下一根柴火劈好後才仔細放進圍裙口袋裡。
灶台上放著的鹵湯已經燒開，咕嘟咕嘟地冒著泡泡，鍋蓋被蒸汽頂了起來。
林淮走過去將火苗調小一些，又把蓋子重新蓋上。
大年初五，林家小館再次開張。
第一個踏入林家小館的，是小張，而非食客。
卻見他懷裡抱著一個玻璃瓶，瓶子裡放著一束枯萎了一半的野花，一進店就直奔柳姑娘每次坐的桌子而去。
把花放到桌上之後，他又從口袋裡拿出一封信壓在花瓶下麵，退了兩步站定身子，朝著後廚喊了一嗓子。
“林兄弟，幫我看著！她今天要來吃麵！”
林淮在後廚探出頭來，看了看桌上擺放的花和信，然後對著小張點了一下頭。
就像小張所說，不到中午的時候，柳姑娘就來了。
她一進門，看到桌上有一束野花便愣了一下，低頭看見了花瓶下麵的信，耳根子瞬間就紅了起來。
看完信之後，柳姑娘將信折疊好收在了口袋裡，抬頭朝著後廚的方向抿嘴笑了笑。
林淮給她的雜醬麵多放了一點肉醬，在麵條下麵還多放了一個煮好的蛋。
“那是他送的。”
林淮說著，指了下桌上的花。
柳姑娘低頭慢慢吃麵條，眼角凝聚的笑意卻是變得越來越濃鬱。
吃了一半的時候，小張從照相館門口探出頭來往裡看。
不知道是不是心有靈犀一點通，總之小張剛來，柳姑娘就有了察覺，於是乎兩人正隔著半個街區互相對視，柳姑娘把臉埋在碗裡，耳朵都忍不住羞紅了。
下午，小張刻意來給林淮鞠了一躬。
“林兄弟！她收花了！說後天再來！”
他高興得在原地轉了一圈，因為太過激動，以至於差點撞到門框。
林家小館門口這幾天陸續多了許多年輕麵孔。
有縣一中寒假回來的男生帶著女同學來吃麵，點兩碗雜醬麵坐在角落裡小聲說話。
有紡織廠下班的小夥子帶著對象過來，一人啃一隻鹵豬蹄吃得滿手油光，邊吃邊笑。
趙嬸趴到裁縫鋪的窗台上望著窗外，笑眯眯地朝著王嬸開口。
“誒呦喂，淮娃子的林家小館，快要成戀愛食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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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秀正蹲在門檻上疊千紙鶴，疊完一隻抬頭看了看角落裡那對吃鹵豬蹄的年輕男女，然後又低頭繼續疊。
到疊完第七隻的時候，她跑進後廚塞，把千紙鶴進林淮圍裙口袋裡仰著臉開口。
“哥，這個給姐姐留著。”
林淮向下看了一眼口袋中露出半截的千紙鶴翅膀，用手輕輕按了一下，然後又轉過身繼續炒菜。
大年初七，劉長貴又開始搞事情了。
這一次，劉長貴挑著路上人最多的時候，站在供銷社門口那隻裝米的木箱上，對著人群大喊。
“林家小館的鹵湯用的豆瓣醬是過期的！用的豆瓣醬也是去年夏天受潮發黴的豆瓣醬，他摳了上麵一層黴就接著用！我親眼看見的！”
趕集的人見劉長貴這麼說，當即呼啦啦圍了一個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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