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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已然無地自容，下了米箱根本不敢回頭，低著頭擠開人群快步走了。
趙嬸彎下腰，把菜籃子撿起來拍了拍灰，旋即對著周圍樂嗬嗬的街坊鄰居們擺了擺手。
“散了吧，以後劉長貴說的話，誰信誰就傻。”
於是乎，當天下午，劉長貴又搞事情的消息就傳到了北街。
有人在茶館裡說起這件事情的時候，茶館老板端著茶壺，站隊林淮。
林淮在傍晚打烊以後才知道這件事。
林山從外麵跑進來，把事情來龍去脈講了一遍，說完就站在灶台前麵喘著粗氣等著看林淮的反應。
林淮依舊和平日裡一模一樣的蹲在案板前挑著明天要用的辣椒，聽完了林山所說之，手上挑辣椒的動作沒有絲毫遲疑，很快挑完了辣椒，起身拍拍手上沾著的辣椒籽。
“以後他就不會來了。”
“你咋知道？”
“作為一個站在米箱上被趕下來的人，劉長貴的臉已經丟光了，沒臉再來第二次了。”
林淮話畢，把籃子放在灶台邊上擱好，舀了一勺子鹵湯嘗了嘗鹹淡。
灶台上的火苗穩穩地跳動著，鍋裡的湯咕嘟咕嘟冒著細泡。
北街路燈的光從門縫裡漏進來，在灶台前麵拉出一道窄長的暖黃色光帶。
秀秀在門檻上疊好最後一隻千紙鶴後，起身伸了個懶腰，看著街口的方向喃喃自語起來。
“那個穿白圍裙的叔叔以後不來了呀？”
林淮在後廚開口。
“是啊，不來了。”
秀秀哦了一聲，將新疊好的千紙鶴放在第一排之後就轉身回到屋裡去了。
正月十五當晚，張大爺喝醉了。
平日裡他來店裡隻喝一碗湯麵，隻不過今天多要了一碟鹵豬耳朵，還喝了半杯散裝白酒。
酒由林山給斟上的，說年關還有剩下的酒，見大爺實在嘴饞，便想著給老人稍微少斟一些，也不算掃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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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大爺吃著豬耳朵慢慢地喝著酒，喝到第三口的時候，臉上泛起紅意，連帶著話也多起來了。
他把酒杯擱在桌上，眯著眼打量著杯底剩下的那一層薄酒。
“大爺我年輕時候在重慶碼頭扛過大包，那時候認識了一個在碼頭邊上賣涼粉的姑娘。”
“我每天扛完包，路過她攤子的時候總要買一碗涼粉，她每次也都多給我舀一勺紅油。”
大爺一邊說著，一邊用筷子夾了一塊豬耳朵吃，把豬耳朵咽下去後又絮絮叨叨了起來。
“後來我回了縣城，臨走前跟她說，等我安頓好了就來接你。”
張大爺有些惆悵的端起酒杯放下，輕輕的摩挲著手裡的小酒盅，悠悠的歎了一口氣。
“等我把房子買下來再去找她的時候，碼頭上的涼粉攤已經找不著了，大爺我當時急了，問了一圈人打聽她的動靜，有人說她已經結婚了，還有人說她回了鄉下。”
張大爺自顧自說著，整個林家小館一片靜悄悄。
秀秀趴在桌子上看著張大爺，也沒問後來怎麼樣，好像已經猜到了結果似的。
林淮把一碗熱騰騰的帶著紅棗的湯送到張大爺麵前。
張大爺低下頭喝了一口熱湯之後，抬頭衝著林淮笑了笑。
大爺在笑的時候，眼角的皺紋儘數堆疊起來，林淮看得真切，看清裡麵並非全是苦。
張大爺拍拍林淮的肩頭。
“小夥子，你這店子不錯，什麼地方都好啊。”
話畢，張大爺喝完湯便起身走出了小館，拄著拐杖在門檻處頓了一下才跨了出去。
秀秀噠噠噠跑到門口，拿著一隻千紙鶴遞給了張大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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