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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淮轉過身來望著院子裡坐著的鄉親們，又抬起頭來望著灶台旁邊已經收拾好的備菜，還有過年要買的單子。
“這樣有什麼好生氣的？菜做得好，鄰居們幫我們說話，這是非常好的好事。”
“就是長一百張嘴，說一百遍，也比不上人家吃一口滿意了來的實在。”
秀秀噠噠噠的邁著小短腿跑進來，把新畫的畫貼在了後廚的牆上。
畫中的人蹲在地上低頭不語，周圍的人都手裡拿著筷子圍成一個圈。
秀秀下麵還寫了另外一行小字。
“造謠的叔叔羞羞臉。”
院子外麵，北街的炊煙從每家每戶的煙囪裡冒出來，臘月三十傍晚時分被慢慢熏染成一片暖洋洋的灰藍色。
鞭炮的聲音越來越響，灶膛裡的火苗一跳一跳的跳著，把新貼在牆角那幅畫照得十分明亮。
除夕夜的時候，林淮對清湯雞豆花這道菜進行了改進。
他把雞胸肉捶成肉泥後過了篩，過篩三次後加入蛋清，用高湯攪拌均勻，用隔水蒸的法子把處理過的雞胸肉蒸至凝脂狀。
新菜出鍋的時候，表麵看著非常光滑，像是白玉一樣，舀了一勺放到嘴裡，嫩到完全不需要咀嚼，輕輕一抿就化開了。
雞胸肉在舌尖化開的同時，那股子清鮮的湯汁慢慢在嘴巴裡擴散開來，一丁點油腥味都沒有。
外公夾了一勺子送進嘴裡，閉上眼睛品鑒了一會兒之後睜開眼睛說。
“火候到家了。”
今兒個鄭老也在，自己舀了一碗慢慢的喝完，在放碗的時候隻說兩個字。
“挺嫩。”
外婆坐到一邊端起碗喝了一口之後，又看了灶台上冒著熱氣的小砂鍋一眼，嘴角漸漸彎了起來。
她老人家好像想起了什麼，但是沒有說出來。
蘇清禾捧著那碗新菜，嘗了一口之後笑眼盈盈看了林淮一眼之後說。
“這道菜以後就安排成清和宴的第一道菜吧。”
“你想怎麼樣都行。”
“行呀，以後每桌的清和宴先上這道清湯雞豆花，大家坐下來吃第一口的時候就中意的不行啦，這樣的話後麵的菜肯定上的更順利了。”
秀秀蹲在門檻上把這件事記下來，直接把它畫到了新畫中裡麵，熱氣騰騰的改良版清湯雞豆花旁邊寫著“第一口就中意”幾個字。
除夕夜，北街的鞭炮聲此起彼伏。
灶台上的老鹵鍋隔著廚房門咕嘟咕嘟的煮著，新年的第一輪火又燒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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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鐵柱跟劉小滿蹲在灶台旁邊什麼都沒說，各自默默的吃了半碗雞豆花。
大年初一，在林家小館的後廚灶膛生活之前，林淮安排了一個特殊的儀式感。
林淮把趙鐵柱，劉小滿叫到老鹵鍋前麵，又讓外公在一旁看著。
卻見老鹵鍋上麵放著一塊洗淨的鵝卵石，鍋沿上有一層厚厚的琥珀色的鹵脂，在晨光中發出煞是晶瑩剔透的油光。
“這鍋老鹵湯是在去年臘月的時候開始做的，現在已經養了十三個月。”
林淮一邊說著，一邊把鵝卵石去掉。
卻見他揭開鍋蓋的時候，蒸汽升騰而起，下一秒，便有極其霸道的鹵香味彌漫在整個廚房裡，比去年剛養的時候多了層格外綿密的底味。
“從今天開始，每次生火之前都要先給這鍋老鹵湯拜一拜，不用上香也不用磕頭，就站直了身子看一眼就好。”
趙鐵柱走過來，在老鹵鍋前麵停了三秒鐘，行了注目禮之後，而後退了一步。
劉小滿也跟著走了過去，站了五秒鐘，伸手在鍋邊上方空中懸了片刻，沒有碰到鍋壁便收回了手。
外公全程什麼話都沒說，在兩個學徒都走遠以後才走到老鹵鍋前低下頭去聞了聞蓋沿縫隙裡散發出的熱氣，起身對著林淮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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