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人選！兩儀殿內一時靜默下來。
李世民並未立時應答，隻端起案上早已溫涼的茶湯，淺淺啜了一口，方才擡眼，緩緩問道。
“輔機，你且說說，這國事，何解？這家事，又何解？”
長孫無忌沉吟了片刻，這才不疾不徐地開了口。
“陛下，若論這國事。那門閥世家盤踞數百年，占著天下的良田，把著讀書的門路，早已是這江山社稷的一樁心腹大患。”
“臣雖出身關隴，卻也知曉，普天之下，莫非王土。這天下，終歸是陛下的天下，是李唐的天下。這削弱門閥、充盈國庫的法子，於社稷有益，臣自當附議。”
他頓了頓，話鋒微轉。
“至於這家事。臣是太子的舅舅，臣這一家的榮辱，本就繫於陛下，繫於太子。人常講，幫親不幫理，即是對陛下有益，對太子有益，又對大唐有益，臣自是無條件支持。”
這一番話說得是滴水不漏。
明裡暗裡，卻都透著一個意思。
這國事，他站在皇帝這一邊，是忠君體國。
這家事，他更是無腦站在皇帝這一邊。
當然，這不代表長孫無忌沒有一點私心。
且不受先前活字印刷之術，陛下就已經背著他了，如今又是這番敲打。
他又怎麼能看不懂當今陛下的想法呢？
以往沒有法子，現在現成的方法就在麵前。
而且還是李·正值壯年·大權在握·巔峰大唐·天可汗·公元七世紀最強碳基生物·公元七世紀最強帝國唯一的王·親妹妹長孫無垢的夫君·世民開團，除非他腦子有坑，不然才不會不跟。
這波，要的就是無腦開團！
李世民聽罷，先是怔了一下，旋即便指著長孫無忌，失笑著搖了搖頭。
“你呀你呀。”
他這心頭那點子試探的念頭，頃刻間便煙消雲散。
到底是多年的君臣情誼，這位大舅子，終究還是拎得清的。
李世民將那茶盞往案上一擱，神色也鄭重了幾分。
“既如此，這樁事，便算是議定了。隻是這般大的局麵鋪將開來，總須得有一個穩妥之人，從中操持推進才好。”
他看向長孫無忌。
“輔機，你心頭，可有什麼合適的人選？”
長孫無忌微微一愣，撚著頜下的鬍鬚，沉吟起來。
半晌，他才擡起頭來，緩緩道。
“陛下，臣這心頭，倒還真有這麼一個人選。”
“哦？”李世民來了興緻，“是何人？”
“便是那武功蘇氏的小郎君，蘇瑰。”
此言一出，李世民先是一愣。
而那侍立在一旁的李承乾，卻是反應激烈，幾乎是不假思索地便搶著開了口。
“舅父，萬萬不可！”
情急之下，連那君前的禮數都顧不得了。
“阿瑰他年方九歲，尚是個不諳世事的孩童！這收拾門閥之事，何等的兇險？那是要與天下世家正麵為敵的！”
“他這般小的年紀，行事又毫無章法，一招不慎，便要淪為那眾矢之的！屆時，那滿朝的世家之怒，盡數壓到他一個孩子的身上，他如何能扛得住？這豈非是將他往那刀山火海裡頭推？”
李承乾越說越是焦急，胸膛劇烈起伏著。
護犢子的心思，溢於言表。
在他看來，蘇瑰縱有再大的本事，終究隻是個孩子。這等天大的幹係，如何能壓到一個九歲孩童的肩上？
李世民將這一幕瞧在眼裡，卻是全然不予理會，反而朗聲大笑了起來。
“哈哈哈，輔機這人選的好！”
他撫掌道。
“朕看這般，甚好！這小子，反正也是個不愛讀書的，整日裡就知道躲懶耍滑。與其讓他天天擱在那東宮裡頭，變著法兒地罵朕，倒不如給他尋些正經的營生來做！”
笑罷，李世民眼中精光一閃，當即便拍了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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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事，便這般定了！”
他略一思忖，又補充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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