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幾分為人師者的心思，想瞧一瞧，自個兒這個新收的弟子，那肚子裡頭的才情，究竟有幾斤幾兩。
蘇瑰聽罷，卻是沒有立時作答。
他蹙起眉頭，思忖了片刻，反倒向那孔穎達，反問了一句。
“老師，我且問你。這刷印所用的油墨，是用何物所製的？”
孔穎達一愣，便喚過了一旁的一個和墨匠人，叫他來回話。
那匠人躬著身子，恭敬地答道。
“回少監的話，這油墨，乃是用那鬆煙墨，合著那鹿角熬製的膠，再兌上那清水，一併調和而成的。”
蘇瑰聞言，眼睛微微一亮，垂下頭，默不作聲地盤算了起來。
半晌，他才緩緩地擡起頭，有條不紊地剖析開來。
“我曉得這毛病出在何處了。”
“這掛墨之所以差，病根，便在這泥字之上。這陶字，乃是那黃泥燒製而成的，這一經火燒，那字的內裡，便滿是細微的孔洞，這吸水，自是厲害得緊。”
“而咱們這油墨，偏生又是那含水極重的。這墨一刷上去，那水分，頃刻間便被那泥字給吸了個乾淨。”
“這表層，自然便留不住幾分墨，印在那紙上，可不就字跡發灰，殘缺不全了麼？便是反覆地刷，那墨也盡數被吸了進去，積不住。”
“至於這粘連脫字，病根便在這鹿角膠上頭。”
“這膠有黏性，這墨一旦幹了，便如那漿糊一般，將那一個個的活字，死死地粘連在了一處。強行去取，自是要損了那字。況且，這膠乾結之後，極難清洗，這字上頭積了陳墨，印出來的，自也愈發地模糊了。”
這一番分析，說得是條理分明，直指那要害。
那和墨的匠人，還有那一旁的孔穎達，聽得皆是心頭劇震，滿臉的不可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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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小子，竟當真，隻憑著那油墨的用料，便將這病根，尋了個一清二楚！
蘇瑰卻渾然未覺那二人的震驚，兀自往下說道。
“要解這毛病，最是省事的法子，便是將這泥字，換成那石塊雕的，或是那金屬澆鑄的。如此一來，那字不吸墨，膠也粘不牢，這兩樁毛病，自然便迎刃而解了。”
“隻是……”
他話鋒一轉，搖了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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