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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追問道。
“這白糖又是個什麼物事？可是與你上回造的那黃砂糖，是一般的東西？”
蘇瑰把頭一搖。
“那可大不相同。”
“上回那黃砂糖，不過是我事急從權，胡亂搗鼓出來的粗糙物事罷了。那糖色作金黃，裡頭終究還留著些許的雜質。”
“可這白糖卻是不同。那糖造將出來，雪白如霜，細膩無渣，入口即化，半分的雜味也無。這品相，這滋味，可比那黃砂糖要金貴上太多了。”
李世民來了興緻。
“哦？那這白糖，又是如何造的？”
蘇瑰一麵比劃一麵說道。
“這白糖，仍是用那尋常的紅糖來造。上回造那黃砂糖，我用的乃是那白硝並那米湯來脫色濾渣。可那法子終究是粗了些，脫不盡那糖裡頭的色。”
“這造白糖，卻要用那黃泥。將那熬好的糖漿盛入那上頭大、下頭小、底下鑽了孔的瓦溜之中，待那糖漿稍稍凝結，便用那濕潤的黃泥，自那瓦溜的上頭敷將下去。”
“這黃泥裡頭的水汽會緩緩地往下滲，那糖裡頭的雜色便也隨著這水汽，自那底下的孔洞裡頭，一點一點地淋將出去。如此反覆地敷上幾回，待那糖裡頭的雜色盡數淋凈了，剩下的，可不就是那雪白如霜的白糖了麼？”
“隻是這法子，耗費的時日卻長。上回我便是嫌這工序太慢，場地又不趁手，這才退而求其次，造了那黃砂糖應付。如今我有了這莊子，有了這場地，也有了這功夫，這白糖，自是要好生地造上一造的。”
李世民聽著這一番剖析，隻覺著這其中的門道當真是巧妙。
不過是尋些尋常的黃泥，便能將那粗劣的紅糖，點化成那雪白的白糖。
“隻可惜，這白糖耗費時日，今日是斷斷造不出來了。”
蘇瑰攤了攤手，一臉的遺憾。
李世民倒也不甚在意，擺了擺手。
“無妨。”
蘇瑰卻是眼珠子一轉，湊上前去。
“李大叔，這般罷。待我將那白糖造好了，你給我留個住處的地址，我便派人給你送上一些過去，也叫你嘗嘗鮮。”
他說著，神色卻是鄭重起來，壓低了聲兒。
“不過，你可千萬莫要聲張出去。這白糖一事，幹係重大，可是關乎著我姐夫能不能坐穩這太子之位的要緊物事！”
李世民眉梢一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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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這區區一味糖，如何便扯上了那太子之位？”
蘇瑰嘆了口氣，一副語重心長的模樣。
“李大叔，你是有所不知。這儲君想要坐得穩當，那錢財可是萬萬少不得的。”
“我姐夫他雖是平日裡總惦記著要坑我那點子錢財，可我這心下，卻是半分也不曾計較的，皆是心甘情願地與他。”
“為何？隻因這東宮有了錢，方才能養得起人，招攬得了那忠心的屬臣。這儲君的根基穩了，日後縱是有人想動他這太子之位，他也有那底氣，敢同他拚上一拚！”
蘇瑰說到此處，那眼神裡頭竟透出幾分狠厲來。
“我同你說，我姐夫若是當真坐穩了這東宮，有了我這白糖的進項，莫說是尋常的宵小，便是那宮裡頭的陛下，若是當真敢欺負我姐夫，逼得他走投無路。”
“哼，我立馬便能給我姐夫拉出一隊兵馬來！到那時節，大不了便效那玄武門的舊事，也叫他嘗一嘗那滋味！”
“畢竟我大唐乃是玄武門繼承法，自是與前朝不同。”
此言一出，李世民那張臉，登時便黑成了鍋底。
好你個豎子！
竟當著朕的麵，揚言要效那玄武門之事，把朕給拉下馬來！
那一旁的房遺愛聽得是亡魂大冒，隻覺著自家這位大哥當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膽，這等大逆不道的話也敢往外說。
蘇瑰卻是渾然未覺，瞧著李大叔那驟然陰沉的臉色，還隻當他是被自己這番忠義之言給震懾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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