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李淵無大兒，世民無長兄！李世民將那炒好的茶葉倒在一旁的竹匾裡頭，瞧著那乾爽蜷曲、色作墨綠的成品，心下也是頗為受用。
他擡起眼，瞧向那還杵在原地、一臉獃滯的蘇瑰，嘴角便掛上了幾分說不出的得意。
“某瞧著，這炒茶也並非是什麼難事嘛。”
李世民負著手，慢條斯理地開了口。
“倒是你這小子，方才還絮絮叨叨地說了那一大通的門道，怎地接連炒了兩鍋，皆是炒得焦糊稀爛、不堪入目？”
這話一出，那院中的幾個少年皆是把頭扭了過去，憋著笑，肩膀一抽一抽的。
蘇瑰被這麼一激，那張小臉登時便漲得通紅。
他梗著脖子，眼珠子滴溜溜地轉了一圈，旋即便是一拍大腿，滿臉的理直氣壯。
“李大叔，你這話可就說差了！”
“這怎能怪我？這分明是這鍋的毛病！”
他幾步湊到那竈台前，指著那厚重的陶釜，痛心疾首地嚷嚷起來。
“你瞧瞧這是個什麼物事？這般厚重的陶釜，那火候傳得忽快忽慢，半分也不勻實。我這般金貴的手藝，擱在這等粗笨的物件上頭，自是施展不開！”
“這炒茶，原該用那等輕薄的鐵鍋才使得。那鐵鍋傳熱又快又勻，我這手腕一抖，那火候便能拿捏得分毫不差！”
他絮絮叨叨地說著，那話頭一轉，又指了指自個兒。
“再者說了，我才九歲，這胳膊這手腕，能有多大的力氣？你瞧瞧你那膀大腰圓的模樣，這翻炒起來自是省力。這如何能拿我同你比？這般比將起來，可就半分也不公道了！”
這一番連推帶賴的言辭，說得是有鼻子有眼。
李世民瞧著他這副死活不肯認栽、凈尋那歪理的德行，隻覺著又是好氣，又是好笑，便也懶得再與他爭辯這鍋的幹係。
他擡了擡手，將蘇瑰那滔滔不絕的話頭生生地打斷了。
“罷了，罷了，便算是這鍋的不是。”
李世民指了指那竹匾裡頭炒好的茶葉，沉聲問道。
“某隻問你，這茶葉既已炒好了，又當如何去飲？莫不是也要如那煎茶一般，擱那釜裡頭，添上那薑鹽，細細地煎煮了？”
蘇瑰一聽這話，那滿腹的牢騷頃刻間便拋到了九霄雲外。
瞬間表情一變，滿臉的不屑。
“煎煮？那豈不是又糟踐了這好茶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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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炒青的茶，飲法自是與那煎茶大不相同。”
說罷，他便扭過頭，朝著那一旁侍立的常安招了招手。
“常安，去燒一壺滾水來。再尋幾個乾淨的瓷盞，一併取了過來。”
常安趕忙應了一聲，顛顛地去了。
不多時，那滾水便燒得了，幾個素凈的白瓷盞也一併取了來，在那案上一字排開。
蘇瑰這才不緊不慢地，捏起那竹匾裡頭的茶葉，依著那盞數，一撮一撮地分入了那瓷盞之中。
而後，他提起那滾燙的水壺，將那沸水緩緩地注入了盞內。
那原本乾爽蜷曲的茶葉一遇了這滾水，便如那久旱逢甘霖一般，緩緩地舒展開來，在那盞中沉沉浮浮。
那盞中的水色，也由清轉碧，漸漸地染上了一層淺淡的黃綠，一股子清冽的茶香也隨之裊裊地騰起。
李世民與長孫無忌瞧著這一幕，皆是有幾分新奇。
“這便好了？”
李世民有些詫異地問道。
蘇瑰點了點頭，擺出一副高深莫測的模樣。
“稍候片刻便可。待那茶葉的精華盡數浸出，這茶湯便成了。”
那院中的幾人皆是圍攏了過來，盯著那盞中沉浮的茶葉，瞧得是目不轉睛。
約莫過了小半盞茶的功夫，那茶湯的顏色便愈發地濃了幾分，那清香也愈發地醇厚起來。
李世民與長孫無忌對視了一眼，這才各自端起了一盞，湊到唇邊，小口地啜飲了一二。
那茶湯入口，頭一縷是那茶葉特有的微苦，可這苦味在那舌尖上頭一打轉，旋即便化作了一股子清甜的回甘，那滋味順著那喉嚨滑將下去，隻覺著滿口都是那清冽的餘韻，久久地不肯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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