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像航空炸彈。”哈立德少校把殘片翻過去，看見上麵還殘著一點綠色漆皮，“哪來的？”
沒人答得上來。
前沿指揮所裡，電話線剛接好。哈立德少校把那塊殘片包進油布，塞進一個彈藥箱裡，讓人立刻送到後方。
“去問補給處。”他說，“再問安曼那邊的人。伊朗人是不是拿到了新的炸彈？”
軍士愣了一下：“美國人的？”
哈立德少校盯著遠處還在冒煙的堤道，臉色很難看。
“不管是誰的，我們也要知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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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旦，安曼。
天剛亮，霍華德·格林就被電話吵醒。
他住在使館區邊上一家不掛牌的小旅館裡，護照上寫著商人，名片上印著“海灣安全設備貿易公司”。熟人都知道，那家公司真正賣的東西，從來不擺在公開目錄上。
霍華德以前在軍需體係裡待過幾年，後來出來做生意。伊拉克人、海灣商人、歐洲舊倉庫、美國退役庫存，他都能搭上話。他不喜歡別人清早給他打電話，尤其不喜歡別人一開口就質問他是不是藏了新貨。
電話那頭的阿拉伯語帶著怒氣，翻譯在旁邊磕磕絆絆地轉述。
“他們問，是不是市場上有新型美國炸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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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華德坐在床邊，光著腳踩在地毯上，眉頭皺了起來。
“新型美國炸彈？”
翻譯捂著聽筒，又聽了一陣，轉過頭說：“他們說，伊朗人在巴士拉北麵用了新東西，前沿工事被炸開，殘片很厚，不像他們見過的土製火箭，也不像常見炮彈。”
霍華德冷笑了一聲。
他伸手從床頭櫃上摸出煙盒，抖出一支叼在嘴裡。
“告訴他們，我給他們的已經是能拿到的最好東西。航空炸彈、炮彈、引信、備用件，價格他們嫌貴，可東西沒有問題。他們說的那種玩意，不在我的目錄裡。”
翻譯把話傳過去。
電話那頭又吵了一陣。
霍華德點著煙，聽了半截，臉上的不耐煩慢慢收了起來。
“厚殼？”他問。
翻譯把對麵的話又聽了一遍：“對方說，殘片像工業殼體，外麵有綠色漆，不像正規彈藥編號。”
霍華德沒有立刻回答。
他做了這麼多年軍火生意，最討厭這種不在目錄裡的東西。正規貨貴，但路徑清楚；黑市貨亂，但也有來處。最麻煩的是某種民用品突然被前線改成消耗品，一旦便宜又好用，原先靠正規備件和彈藥吃飯的人都會被攪得不安穩。
他把煙夾在指間，走到窗邊。
安曼清晨的街道還沒熱起來，樓下有賣麵包的小車推過去，鈴鐺響得很輕。
“讓他們把殘片送來。”霍華德說，“還有這幾天從馬斯喀特、迪拜、科威特港出來的倉單，都抄一份給我。”
翻譯愣了一下：“查轉口貨？”
“先查轉口貨和殘片。”霍華德說。
他把煙灰彈進玻璃杯裡。
“這種東西既然到了前線，就一定經過某個港口。”
……
馬斯喀特城外，阿曼能源工程物資採購辦公室的倉庫門口，上午的太陽已經曬得人睜不開眼。
一輛掛著港口通行牌的卡車倒進院子，車廂帆布掀開，露出一排排鬆木箱。箱體上刷著東風牌民用壓力容器的字樣，箱角還帶著海運途中磕出的毛邊。鉛封沒有動，箱號從一到一百，整整齊齊。
法赫德站在車邊，拿著裝箱單一隻隻對。
“DF-085-001。”
倉庫工報號：“一號。”
“鉛封？”
“完整。”
納賽爾·哈立德站在陰影裡，白襯衫袖口卷到手肘。他沒有急著開口，隻看著工人把第一隻木箱撬開。
木屑和鬆木味散出來。
綠色罐體躺在箱底，旁邊壓著一份說明書。法赫德彎腰拿起來，先看見中文，又看見英文和阿拉伯文。
“東風牌民用壓力容器使用注意事項。”
他順著往下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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