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掀翻裝甲車的中國罐子一天前。
中東伊朗一側，巴士拉北麵。納斯爾旅三營防區的一處前哨，正深深陷在泥水與絕望裡。
深秋的深夜濕冷刺骨，臨時工棚裡的煤油燈被風吹得忽明忽暗。電台裡全是嘈雜的電流聲，夾雜著遠處斷斷續續的槍炮響。
前哨指揮官裹著沾滿泥漿的軍大衣，死死盯著地上幾個掀開的彈藥箱，眼珠子熬得通紅。
“就剩這點？”他聲音嘶啞，一腳踢在空木箱上。
“破甲彈打光了，機槍子彈不到兩箱。”
負責清點的士兵抹了一把臉上的泥水，指了指角落裡幾個還帶著鉛封的木箱，“除了這點常規的，就隻剩那幾箱中國來的綠漆罐子。”
旁邊一個裹著頭巾的年輕士兵忍不住罵出了聲：
“那些怪模怪樣的鐵疙瘩？上麵還帶著閥門介麵！我們對麵是正經的裝甲部隊，你指望拿這些湊數的破爛玩意去頂裝甲車？”
“閉嘴！”
一個半張臉熏得漆黑的老兵猛地站起來，指著那幾個綠漆罐子反駁，“前兩次在泥地裡打的時候你瞎了？這東西壁厚得嚇人，焊縫死死的，裝葯空間比正規炮彈還大！打出去動靜多大你沒聽見？”
哈米德靠在工棚的門柱上，狠狠抽了一口煙，把煙蒂扔進泥水裡踩滅。這批貨是他親自驗過押過來的，他比誰都清楚底細。
“老兵說得對。”
哈米德盯著那個年輕士兵，語氣硬邦邦的，“這是我從馬斯喀特一條船一條船盯過來的貨。上次它沒裂，威力夠，現在你們正經彈藥斷了頓，不指望它，指望用手裡的步槍去敲對麵的鋼闆？”
年輕士兵不吭聲了，但眼神裡還是透著不信。這處前哨打了一天一夜的消耗仗，彈盡糧絕，把命壓在幾個連製式編號都沒有的中國罐子上，誰心裡都沒底。
工棚裡的爭執還沒落下，地麵突然微微震顫起來。
拂曉前的黑暗中，遠處傳來了沉悶的發動機轟鳴聲。緊接著，履帶碾過泥地堤道和乾枯蘆葦盪的刺耳摩擦聲，順著冷風直逼過來。
“對麵來了！”外頭戰壕裡有人淒厲地喊了一嗓子。
幾發迫擊炮彈率先砸在陣地前沿，揚起漫天的臟雪和泥點。前哨指揮官衝出工棚，抓起望遠鏡往開闊地看去。
借著火光，伊拉克一側的進攻部隊正順著堤道壓上來。三輛裝甲車打頭，噴吐著黑煙，後頭跟著散兵線。火力和距離的落差，像一座大山一樣死死壓在這個彈盡糧絕的前哨頭上。
“距離四百米！三輛裝甲車！”戰壕裡的士兵聲音打著顫。
常規的反裝甲手段已經打空，機槍子彈根本咬不動對麵的裝甲闆。眼看著裝甲車隆隆逼近，陣地馬上就要被衝垮。
“把那幾個中國罐子擡上來！快！”指揮官在戰壕裡扯著嗓子下達死命令，“全搬到前麵去，快！”
幾個士兵連滾帶爬地衝進工棚，把最後那幾隻東風牌壓力容器扛進簡陋的發射陣地。
泥水四濺的戰壕裡，老兵動作麻利地旋下罐體頂部的閥門介麵，把雷管和引信處理好，順著寬大的內孔把高爆裝葯死死壓實。這東西不需要精細的兵工設備，介麵好處理，厚實的鋼壁和穩定的裝葯空間就是天然的破壞力載體。
“兩百米！”
裝甲車上的機槍開始掃射，泥土被打得四處飛濺。年輕士兵趴在發射架旁，手抖得幾乎穩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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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指揮官嘶吼。
簡陋的發射裝置猛地一震。
黑暗中爆出一聲極其沉悶的巨響。一發填滿裝葯的綠漆罐子呼嘯著砸向堤道正前方。
沒有尋常土製炸彈那種四分五裂的悶噗聲。厚達數毫米的鋼壁和紮實的雙麵焊縫，在爆炸的瞬間把內部的恐怖壓力生生憋到了極點，然後才轟然撕裂。
巨大的衝擊波裹挾著撕裂的鋼材破片，像一麵無形的鐵牆，正麵糊在了打頭的那輛裝甲車上。
“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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