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易子而食李青睜開眼。
伸手接過信函，春荇從廊下取了裁刀遞過來。
挑開封泥，展開信紙。
信不長，隻有寥寥數行。
信上寫的是：使團被截一事，劉吳二使已知悉。
秦王惜才，願為使君善後，擔下此事。
然被扣押之使團，使君最好是全殺了。
若不殺，亦須嚴密監視，萬勿使一人走脫。
若使團中人逃回長安，則便有傾天大禍。
何去何從，使君自斟酌。
李青將信紙折好，擱在膝上，望著院中的雨幕出神。
趙在禮為何會願意幫他呢？
踏馬的，又要欠個人情。
日後還如何奪取長安，真是個讓人頭疼的傢夥，
但是張允的意思也很明顯，人是你扣的，屁股也得你自己擦。
他把話說得很透，最好是全殺了。
殺乾淨了，死無對證，趙在禮那邊才好替他圓。
不殺也行，但人必須看緊了，跑了一個，大家一起完。
他想了片刻，覺得此事須得找人商議。
鄭奇腦子活泛，韋重光熟知朝廷法度，三人湊在一塊或能理出個章程來。
“冬苓，鄭縣丞回來了不曾？”
冬苓跪坐在躺椅旁的小幾邊，正用銅鉗撥弄炭爐裡的火苗。
聽見問話，她擡起頭來，輕聲答道：“回使君，鄭縣丞這些時日都在高家塢堡那邊督修渠工，已好幾日不曾回衙了。”
李青又問那值夜兵士：“韋明府呢？還在不在衙裡？”
兵士想了想：“稟使君，韋明府今日下值便回家了。”
“趙押司今夜值夜，人就在倉房那邊，使君可要屬下去傳趙押司過來？”
“不必了。”李青擺了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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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盧生管的是倉房，這種朝廷層麵的進退權衡不是他的本職，叫他來也商量不出什麼。
他又想了想劉彥，劉彥倒是個能議事的人，但今夜想必也已回家了。
若是前世在公司裡，領導才不管這些。
半夜十一二點照樣拉群開會，誰不來就是不敬業。
但那是前世。
這一世他不想再那樣活了。
他自己不想卷，也不想卷別人。
這些日子韋重光他們為了修渠分田的事已經連軸轉了許久，好不容易下個值，自己一個口信便把人從家裡拽回來，也太不厚道了。
他搖了搖頭，將信紙擱在膝上。
事情再急也不差這一夜。
天大的事明日再說便是。
若明日天塌了，那也是明日的事情了，與我今日何幹？
就算是真有什麼變數。
他還有二十七具鐵騎，還有二十多萬枚凝珠，還有一群願意為他效死的縣兵和百姓。
慌什麼。
“明日一早，遣人去高家塢堡傳鄭縣丞回來一趟。”
“另帶個口信給高起民，使團那幹人，再給某盯緊些。”
“若是走脫了一個，讓王大鎚提著他的頭來見某。”
兵士抱拳應諾，倒退幾步轉身出了院門。
雨還在下。
春荇從廊下端了盞熱茶過來，在李青身後站定，手指輕輕搭上他的太陽穴，緩緩揉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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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苓見李青麵上沒了方才那副散漫自在的神情，便輕聲問道：“使君，可是出什麼事了？”
李青回頭看了二女一眼。
兩張小臉上都帶著幾分關心。
他忽然笑了：“也沒什麼大事。”
“就是你家使君我，截殺了朝廷天子派來的使團。”
“若按律法算，要夷三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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