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從來如此，便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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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一落，石窖裡再次沉寂。
這話從一個一目人口中說出來，比戚跡剛才那番鼓動都更戳人心。
戚跡見他們低頭，繼續開口。
“你們怕的從來不是刀槍。”
他抬手指了指頭頂的土層，聲音沉下來。
“是那座塔堆出來的威嚴，是他們代代灌進你們腦子裡的鬼話！
聽聽他們都說了什麼！他們說我們是瀆神賤種，說我們生來就是塵埃。
你們站在人群裡，看著那石化高台、那滿山石像，看著萬民匍匐的模樣，你們心裡早就已經跪下去了，對吧？”
火把的光影在他臉上明滅，他往前再踏一步，話音擲地有聲：
“可我告訴你們！
那塔是石頭壘的，那像是石頭刻的，就連所謂的聖石天罰，也從來不是什麼神跡！
千年以前，一磚一瓦修起這座聖石塔的，是我們的祖先，一錘一鑿刻出那些石像的，是我們的祖先
連這地底下縱橫交錯、能保命能翻盤的地道，全都是我們的祖先，拚著滅族的風險挖出來的！”
“他們有石槍石甲，有神權大意，這都沒錯。
可我們的劍也未嘗不利！
我們有百年秘道，有塔底沉寂一千年的真相，他們靠神鬼謊話壓人，我們靠的是每一個不想再當賤民、不想再看著同胞被拉上高台石化的活人！”
他猛地抬手，指向聖石塔的方向，聲音像星火炸開
“明天的祭典，不是他們耀武揚威的日子，是我們掀這筆千年舊賬的日子！
塔越高，塌下來才越響，威壓越重，撕破的那一刻，才越痛快！”
話音落時，石窖裡靜下幾秒。
所有人都攥緊拳頭，眼裡燃起火星，剛才沉悶的氣氛，竟被這一番話燒得滾燙起來。
那一目人同樣往前站出一步，火光斜斜打在他臉上，額間那隻獨目清亮銳利。
他開口時語調平緩，沒有激昂的語氣，卻字字清晰沉穩，敲在石壁上都帶著回響：
“我叫戚迅，沒錯，你們沒有看錯，我是個一目人。”
他掃過滿場緊繃又錯愕的臉，眼神厚重，如一汪深潭。
“不必這般看著我。
莫不是覺得一目人生來就該站在高台上，握著石鞭，看著你們跪著？還是覺得，但凡長著一隻眼的，全是教廷的爪牙？”
“但我要告訴你們的是，我是一名跟著雙目人師傅做了四十年的老石匠。”
他抬手，指節上布滿老繭，掌心是常年握鑿磨出的厚繭
“聖石塔從地基到塔頂，每一塊浮雕、每一道石縫、每一級台階，我都親手摸過。
塔上那尊獨目聖石，眼睛是我師傅的師傅一錘一鑿開的光，我打小就跟著我的雙目人師傅學藝。
他這麼多年一直在和我說，那座高塔上的聖石遠沒有那麼高高在上，一目人和雙目人也沒有什麼不一樣，這讓我不禁思考起來……”
“我是一目人，打生下來就被人捧著，說我是聖石選民，天生高人一等。”
他往前再走出一步，獨目裡的光更沉
“可我做學徒的時候，最靈巧的鑿石手是個雙目老人，房子最難的飛簷是他雕的，最後領賞的時候，他連工匠院的門都進不去，隻配在牆根領半袋粗糧。
我見過最能扛的挑石工是雙目漢子，百斤的石條扛著健步如飛，生了病連教廷的藥石都碰不到。
我也見過最蠢的一目貴族，連鑿子都握不穩，照樣靠著聖石的名頭，住著石砌的大院，使喚著幾十個雙目奴仆。”
“我就常常想：究竟是眼睛的數量分出貴賤，還是人拿眼睛的數量做個幌子？”
他聲音不高，卻像石鑿一樣，一下下鑿開這千年的鐵律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就因為少一隻眼，便生來尊貴？就因為長兩隻眼，便活該卑賤？天底下哪有這樣的道理！
都是娘生爹養的人，都長著一身骨頭一腔血，修塔的是你們，住塔的是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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