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丹恆·丹楓二“我……不知道。”
‘你承接了我的罪果，這個世界對你似乎隻有苦難。’
“不。三月七，姬子，瓦爾特，星——都不是我的苦難。”
丹恆的聲音很輕。他的瞳孔逐漸失焦，軀殼一動不動地站在服裝店的過道。
白珩敏銳地捕捉到了那幾個名字，猛的擡起頭，狐耳向前豎起來，眼睛裡的好奇漸漸被一種更沉的東西取代。
她開口詢問，
“這些人，是誰？”
丹恆沒有回答，他已經聽不見她了。
內心深處，丹恆看著眼前這個與他麵容完全相同的人。
丹楓站在那裡，姿態是他從未有過的沉靜。他不知道該如何形容，但卻可以肯定，這張與他長著一張臉的傢夥，絕不是他。
“我本不想現在和你見麵。你還沒有做好見我的準備。”
丹楓開口，聲音平穩，語氣中依舊沒有什麼感情，
“但是，抱歉。我無法再坐視不理。”
“我不是你。”
“我同樣如此希望。”
擊雲幾乎在同一瞬間出現在兩人手中。
兩道完全相同的身影在同一片虛空中撞在一起。他們共享所有的記憶，所有的技巧，所有刻在骨子裡的戰鬥本能。
丹恆知道丹楓下一槍會刺向哪裡，丹楓同樣知道丹恆會在哪個角度格擋。槍尖與槍尖相撞，迸出的不是火花，是那些被兩個人壓在心底，無處可去的記憶碎片。
鱗淵境的海潮，雲上五驍的舊日，親手簽下罪契時筆尖劃破紙麵的輕響，戰場上那縷狐血從指尖滑落時灼穿掌心的溫度……
牢獄的天花闆，放逐的星槎，第一次被刃追殺時後背撞上岩壁的震痛，第一次踏上星穹列車時腳下甲闆輕微的起伏。
丹恆被擊飛出去。他倒在地上，看著丹楓一步步走近，沒有站起來。他仰頭望著那張和自己一模一樣的臉，忽然覺得很累。
“殺了我，讓一切重回正軌吧。”
丹楓停下腳步，低頭看著這個仰躺在地上的自己，搖了搖頭後，在丹恆身邊蹲下來，把擊雲倒插進地麵。
“所以我才說，你還沒有做好準備。你還沒有經歷過刻骨銘心的愛恨，沒有足以託付一生的摯友。你依舊，還是那個在牢獄中渾渾噩噩的我。”
丹恆的呼吸頓了一拍。
他很想反駁，想說列車上的每一個人都是他的摯友，想說他已經不再是那個什麼都不懂、什麼都不想要的人。
但丹恆沒有開口。
他知道，丹楓說的不是事實，他說的是他心裡的恐懼……
丹恆怕自己配不上那些感情，怕自己終究還是那個一無所有的囚徒。
丹楓看著他，像是看穿了他所有沒說出的話。
“丹楓，休戚與共的摯友重新回到了你的身邊。你還有什麼不滿意的，必須要在我的耳邊訴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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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恆的聲音哽了一瞬，然後猛地拔高，透出了幾乎從未有過的兇戾，
“滾啊——”
“丹恆，為一己私慾，擅用化龍之力，讓昔日親友化作仇敵。你一定會問我，如此代價，是否值得。”
丹楓打斷他，聲音依舊是那種平穩的調子。
“我不想知道！”
丹恆看著自說自話的丹楓，原本內心想要徹底歸寂的疲累，在一時之間竟被這莫名的怒火消滅了不少。
“……唉，所以我才覺得，為時尚早。”
丹楓又搖了搖頭，不再敘述那些他現在還未曾理解的東西，伸出手，直接將倒在地上的他拉了起來，
“我無意取代你……不過，我做不到讓白珩失望。原本我想，總有一天，你會理解我。但是，這個意外來的太突然，也讓我沒有辦法繼續蟄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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