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夢主朝露公館，議事廳
星期日留在裡麵已經很久，哪怕在計劃中，今天並沒有什麼需要商議的事情。
他靠在椅背上，十指交叉擱在膝頭，天青色的髮絲依舊一絲不苟地束在腦後，但眉宇之間少了幾分平日裡的從容，而更添了一些凝重。
下一刻，紫色的夜鴉突然出現在了他麵前的會議桌上，它注視著眼前的他，緩緩開口，
“你還在想那兩位仙舟將軍的事？”
星期日擡起眼，沒有否認，隻是把麵前那疊文書往旁邊推了推，騰出一小片乾淨的桌麵，
“我不僅在思考那兩位將軍。我還在思考星核獵手，思考星穹列車，思考公司。歌斐木先生，匹諾康尼現在的令使數量可能比公司總部大廳的辦事員還多。”
他的聲音不高，但每一個字都咬得很清楚，
“諧樂大典推遲是我們的共識，但推遲隻是把問題往後挪，並不能解決問題本身。”
“秩序會無可避免的再次降臨，無論前麵攔著的人是誰。”
夢主的語調依舊平穩，彷彿星期日口中所言的一切都隻是不值一提的事物。
星期日沒有立刻回答。他垂下眼簾，沉默了幾秒，然後直視夢主的眼睛，
“即便我們的計劃僥倖成功，即便太一真的在諧樂大典上降臨。然後呢？把兩位仙舟將軍留在匹諾康尼？困住他們？你比我更清楚巡獵的作風……不出一個標準年，復仇的艦隊就會封鎖匹諾康尼的每一條航道。如果我們殺了他們，最多半個月，光矢就會落下。”
他的語氣裡沒有憤怒，也沒有畏懼，隻是在進行一場他已經反覆做過很多次卻始終得不出滿意答案的推演，
“秩序的夢是永恆的平安，不是永恆的戰爭。這個代價，我們無法支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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議事廳裡安靜了片刻，燈光在兩人之間的桌麵上投下一道模糊的邊界，星期日坐在光的這一側，夢主坐在那一側。
“你說得都對，孩子。”
夢主開口了，它微微前傾，向前踏了幾步，讓自己和星期日被同一片燈光下所籠罩，
“但你有沒有想過另一個可能。秩序降臨最大的變數是什麼？不是仙舟，不是星核獵手，不是公司，甚至不是鐘錶匠。而僅僅是那位空雀。她一個人就可以改寫整盤棋的力量對比。她站在哪一邊，天平就往哪一邊傾斜。”
‘你想說，一位將軍，並不代表仙舟？’
星期日很想這麼問，但出於對眼前這個人的尊重，他還是暫時止住了聲音，繼續聆聽夢主的發言。
夢主繼續不急不緩地開始描述，
“她與正常的仙舟將軍不同。在那場終末的夢境中，那個名為青雀的孩子經歷的是她的過去。這代表著，她也曾經在歷經苦難的時候，嚮往秩序。”
“還記得那句話嗎？‘此地，當歸於秩序’。”
星期日當然記得，甚至於，現在由他和另外幾位家主聯合發出的，關於麵見青雀代將軍的函件還在等待仙舟的“加急處理”。
但他還是開口，對接觸空雀這件事作出否定，
“歌斐木先生，你說的沒錯，但這並不能混為一談。或許過去的歸墟將軍曾經嚮往秩序。但是，從那個結局可以看出……對於她而言，秩序終究沒有保護住她想要保護的一切。”
“她不會信任已經經過失敗的秩序。”
星期日把交疊在膝頭的手鬆開，修長的手指在桌麵上輕輕叩了一下，極輕極脆的一聲，像是在給這段對話定一個休止符，
“退一步說，即便我們成功說服了她，又能如何？她是存護令使，也可能是歡愉的令使，甚至可能是巡獵的令使……她是一個秩序中容不下的不可控變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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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除此之外，我們還有什麼選擇？”
夢主的聲音甚至沒有提高半分，卻因為過於平穩而顯出某種不容置疑的分量，
“這是唯一的機會，也是最後的機會。錯過了這一次，將沒有人能完美地將寰宇蝗災在夢境中復刻，讓眾生重新渴望秩序。錯過了這一次，星核的力量將會強大到無可匹敵，整個夢境世界都會崩潰，匹諾康尼也會隨之毀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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