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青宴的氣氛熱烈，與開機時那種暗流湧動截然不同。
劇組的工作人員端著酒杯，三三兩兩聚在一起，談笑風生。
話題的中心，總是不經意間飄向那個安靜坐在角落的年輕人。
王忠磊追加投資和片酬的消息，像一陣風，在宴會開始前就傳遍了整個劇組。
所有人都明白，這個叫張澤的年輕人，不僅沒有被華誼封殺，反而獲利頗豐。
隻有張澤自己心裡清楚，這是那位小王總心裡怕了。
他怕張澤真有點手段，把他那些醃漬事全抖落出來。
這錢不光是討好自己，也是在封口。
不過張澤無所謂，有好處就拿，他本就沒想針對這位小王總。
等再過兩年，不用張澤動手，華誼自己就不行了。
等華誼上市，他們在影視圈也就徹底沒落了，除了老大哥的地位外，一無所有。
往後隻能靠著股價度日，頂多就是投資一些電影，再也不會有之前那麼如日中天，風光無限了。
周訊端著一杯紅酒，裙擺搖曳，徑直走到張澤麵前坐下。
她把酒杯朝他舉了舉。
「小澤，恭喜殺青。」
張澤端起麵前的果汁，與她的酒杯輕輕碰了一下，「謝謝訊姐，也謝謝你當初給我這個機會。」
「我隻是個引路人，路是你自己走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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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訊喝了一小口酒，目光坦誠，「而且走得比我想像中還要好。這部電影上映後，白小年這個角色，會成為一個經典。」
她放下酒杯，從隨身的手包裡拿出一張小巧的名片，用兩根手指夾著，推到張澤麵前。
「這是我的私人電話。以後在京城有什麼事，需要幫忙，可以打給我。」
張澤拿起名片，看了一眼上麵的號碼，收進口袋，「好。」
周訊見他收下，臉上露出一抹笑容，她沒有多停留，起身又融入了宴會的人群裡。
她剛離開，另一道身影就坐到了她剛才的位置上。
李兵兵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晚禮服，長發挽起，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頸。她給自己倒了半杯紅酒，動作優雅，卻一言不發。
張澤也沒有主動開口，隻是安靜地看著她。
片刻後，李兵兵才抬起頭，注視著他，「你演最後那場戲的時候，我跟周訊就在旁邊看著。」
她停頓了一下，組織著自己的語言。
「我們都覺得，你是個瘋子。」
說完這句，她自己先笑了起來，那笑聲裡沒有了最初的敵意，反而帶著幾分釋然和佩服。
「也是個天才。」她補充道。
她也從手包裡拿出一張名片，遞了過去。
但她的動作和周訊不同，她沒有把名片放在桌上，而是直接塞進了張澤的手裡。
在張澤接過的瞬間，她的食指在他的掌心，不著痕跡地輕輕勾了一下。
「我的電話，二十四小時開機。」
她說完，便端起酒杯，將杯中的紅酒一飲而儘，然後站起身，頭也不回地走了。
張澤低頭看了一眼掌心的名片，觸感似乎還停留在皮膚上。
他不動聲色地將這張名片也放進了口袋，與周訊的那張隔開。
說實話他也想知道艾達王是什麼滋味，可惜，之前關係不太好，現在卻沒時間了。
不過看今天的架勢，往後還有機會。
至於周訊……張澤隻能說，要不起。
宴會最遠的角落裡，王之文獨自坐著，麵前擺著一瓶白酒，幾個空杯子倒在一旁。
他通紅著一張臉，看著李兵兵和周訊先後走向張澤，看著那個年輕人從容地與她們交談。
他抓起酒瓶，又給自己滿上一杯，仰頭灌了下去。
辛辣的液體灼燒著他的喉嚨，卻無法驅散他心裡的那股寒意。
他感覺自己被這個時代，被這個圈子，無情地拋棄了。
張澤沒有在宴會上久留。
他跟陳富國打了聲招呼，又和其他人告別，便提前離場。
坐進保姆車，他關上車門，隔絕了外麵的喧鬨。
他沒有片刻的耽擱，立刻拿出手機，撥通了李小冉的電話。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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