採血室內的燈光慘白,帶著一種不近人情的冷冽。
空氣中瀰漫著高濃度的消毒水味,這是陸半夏最熟悉,也最讓她感到安全的味道。
至少在這一刻之前是這樣的。
陸半夏戴上醫用手套,動作熟練而機械,仿佛是在給自己穿上一層隔離鎧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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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下,把袖子挽起來。」
她背對著陸辭,聲音努力維持著平日裡的冰冷與專業。
隻有她自己知道,口罩下的呼吸已經亂了節奏。
剛才在門口那短暫的「貼臉」,像是一種慢性的神經毒素,此刻正在她體內瘋狂蔓延。
陸子軒站在一旁,看著陸半夏嚴陣以待的架勢,心中暗喜。
三姐這是要動真格的了。
以往陸辭最怕打針,而且三姐下手從來不知輕重,這次肯定有他好受的!
「三姐,記得多抽兩管。」
陸子軒在一旁煽風點火,眼中閃爍著惡毒的光。
「做個深度血液分析,好徹底證明陸辭的清白!」
他一邊說,一邊用餘光偷瞄陸辭,試圖在那張完美的臉上找到一絲怒火。
然而,他失望了。
陸辭漫不經心地坐在椅子上。
甚至沒有看陸子軒一眼,仿佛那是空氣中一隻嗡嗡作響的蒼蠅。
這種無視,比任何反駁都讓陸子軒惱火。
他的手指搭在襯衫袖口,慢條斯理地解開扣子。
隨著袖口一點點向上捲起。
緊致流暢的小臂肌肉線條暴露在空氣中,蒼白的膚色下,青色的血管蜿蜒如畫,透著一股脆弱而又致命的美感。
陸半夏轉過身,手裡捏著一次性採血針。
她的目光落在陸辭的小臂上,瞳孔微微一縮。
作為醫生,她見過無數的手臂,解剖過無數的肌理。
但在她眼裡,那都是由蛋白質和纖維組成的有機組織,毫無美感可言。
可此刻。
眼前這截手臂,竟然讓她產生了一種想要伸手撫摸的衝動。
那種感覺,就像是極度的乾渴者,看到了一汪清冽的泉水。
「陸醫生?」
陸辭的聲音響起,打斷了她的失神。
「不是要抽血嗎?動手吧。」
陸半夏猛地回神,心中湧起一股羞惱。
自己竟然對著這個「帶菌者」發呆?
一定是剛才被他身上的味道熏暈了頭!
她深吸一口氣,試圖屏住呼吸,隔絕那股若有若無的雪鬆冷香。
她拿著針頭,大步走近。
然而,隨著距離的拉近,那股氣息,還是無孔不入地鑽透了口罩的過濾層。
不僅僅是嗅覺。
這是一種源自生物本能的吸引。
近了。
更近了。
陸辭身上散發出的熱度,隔著空氣炙烤著她的臉頰。
陸半夏捏著針頭的手,竟然開始了微微顫抖。
平日裡那個能在大動脈旁做微創手術的「神之手」,此刻卻對不準一根靜脈?
她看著那青色的血管,腦海中突然浮現出一個荒謬的念頭。
紮下去,會破壞這份完美嗎?
他的血……會是什麼味道的?
這種病態而又迷離的想法,讓陸半夏感到一陣恐慌。
針尖懸在陸辭皮膚上方幾毫米處,卻遲遲落不下去。
就在這時。
一隻溫熱的大手,突然抬起,輕輕握住了她戴著手套的手。
陸半夏渾身一僵,像是被電流擊中。
隔著醫用手套,她依然能清晰地感受到陸辭掌心的溫度。
那溫度順著指尖,一路燒到了她的心口。
作為一個重度潔癖,被異性觸碰的瞬間,本能反應該是反胃、甩開、然後衝去洗手間搓掉一層皮。
可現在……
陸半夏驚恐地發現,她竟然在享受這種被「玷汙」的感覺。
甚至,她有些遺憾。
為什麼隔著手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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