勢，但箭矢已經無力地垂下，他瞪大眼睛，嘴巴無意識地張開，看著鐵壁消失的地方，又看看我那支還在冒著嫋嫋銀色氣流的、非人的左手，喉嚨裡發出“咯咯”的聲響，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林動和王大壯保持著防禦姿勢，僵在原地，臉上的表情像是見了鬼。
影蠍手裡的飛鏢掉了一隻。
糖醋排骨腿一軟，直接坐地上了。
連控製室門口探出半個腦袋的埃爾維斯，都忘了心疼他的法杖，張大了嘴，能塞進一個雞蛋。
我自己也愣住了。
我看了看自己那隻銀光漸漸收斂、但依舊覆蓋著鱗片、指甲尖銳的左手，又看了看鐵壁消失的地方，腦子裡一片空白。
我……我隻是想打他一拳。
沒想把他……人間蒸發啊？
這算什麼？刪號級攻擊？連複活白光都沒有？這特麼是bug吧？GM！我要舉報！有人開掛！雖然開掛的是我自己……
“怪……怪物……”鬼手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嘶啞，顫抖，充滿了無邊的恐懼。他手腳並用地往後爬，想離我遠點，哪怕身後是紅霧。
鷹眼也猛地後退幾步，手裡的長弓差點拿不穩，看我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個從深淵裡爬出來的惡魔。
“我……”我想說點什麼，比如“這是個意外”、“我也不知道會這樣”、“你們信嗎”，但一張嘴，卻噴出了一口帶著銀色光點的鮮血。
左臂傳來一陣更劇烈的、仿佛要徹底炸開的絞痛。狀態欄裡，生命值下降的速度加快了，從每秒1%變成了每秒2%。銀色紋路已經蔓延到了我的肩膀，甚至開始向脖頸和胸口侵蝕。皮膚下的隆起更加明顯，我甚至能感覺到骨頭在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這一拳，消耗太大了。或者說，釋放出的力量，對我的身體造成了難以承受的負荷。
“咳……咳咳……”我又咳出幾口銀血，單膝跪地，右手撐住地麵，才沒讓自己倒下。視線開始模糊，耳邊嗡嗡作響。
“諸葛凡！”林動第一個反應過來，想衝過來扶我。
“別過來！”我抬起右手阻止他，聲音嘶啞得厲害，“這玩意兒……不穩定……”
我不知道這變異到一半的胳膊會不會突然給我也來一下人間蒸發。剛才那一拳是打出去了，萬一沒控製好，在手裡炸了怎麼辦？我可不想成為全服第一個被自己胳膊炸死的玩家。
“現……現在怎麼辦？”王大壯咽了口唾沫，看了看我，又看了看遠處嚇破膽的鬼手和鷹眼，小聲問。
怎麼辦？我也想知道怎麼辦。
體內那股冰冷的力量還在亂竄，左臂越來越不像自己的。對麵倆敵人雖然嚇傻了，但沒死。外麵紅霧越來越淡，其他公會的人隨時可能衝進來。控製室裡的核心還不知道修好沒有。
這局麵，簡直爛得不能再爛了。
就在這僵持的時刻——
“嗡——”
一陣低沉而浩大的嗡鳴聲，從控製室的方向傳來，瞬間傳遍了整個地下三層。
不是之前核心修複時那種斷續的、不穩定的嗡鳴，而是一種穩定的、充滿力量的、仿佛某種沉睡了無數歲月的巨獸緩緩蘇醒的脈動。
緊接著，控製台上，全息投影的光芒大盛。
李雪激動到變形的聲音從裡麵傳來，帶著哭腔和狂喜：“成了！成了！修複進度100%！控製核心重啟完成！基礎功能正在恢複！我……我能連接基地防禦協議了！”
成了？
我愣了一下，隨即一股狂喜湧上心頭，但緊接著又被劇痛和虛弱壓了下去。
“能……能關掉紅霧嗎？”我忍著痛，從牙縫裡擠出聲音。
“我看看……不行！清除協議是最高優先級防禦協議，無法直接關閉，隻能調整強度和範圍！”李雪的聲音快速回複，“但是！我能控製安全區的範圍了！還能……啟動一部分內部防禦構造體！雖然大部分都損壞了，但還有幾台能動的！”
“那還等什麼！”林動吼道，“啟動啊！把那倆孫子乾掉！”
“啟動需要能量！核心剛重啟，能量不足！”李雪急道，“除非……除非有外部能量注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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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部能量？
我看向自己那條還在發光、還在變異、還在要命的左臂。
“我這兒……有能量，”我喘著粗氣，感覺每說一個字都像在拉風箱，“很多……用不完的能量……你要不要？”
控製室裡沉默了一秒。
然後，李雪的聲音響起，帶著一絲猶豫和決絕：“你確定？你的狀態……”
“少廢話……怎麼給你？”我打斷她。再不確定，我這胳膊要麼炸了，要麼把我整個人都變成銀色雕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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