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魚塘裡的葷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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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老漢那句“你等著”，吳浩沒放在心上。
開春以後，新引進塘裡的水清了，魚苗一天一個樣地往上躥。
到了六月，草魚有小臂長，鯉魚也肥了一圈。
天氣一熱，水麵上到處都是魚拱出來的水花。
劉大壯天天泡在塘邊，曬得黑不溜秋，人倒精神了不少，腰板也比冬天直了些。
吳浩蹲在塘沿上數過幾回，剩下一千三百多條魚，條條活蹦亂跳。
他跟劉大壯算了一筆賬。
“照這個長法，秋天起網，少說三千斤。”
劉大壯蹲在旁邊掰著手指頭。
“三千斤，按鎮上的價，一斤兩毛五……”
“七百五十塊。”
吳浩替他算完，把草帽往後腦勺一推。
劉大壯嘴巴張得老大，半天合不攏。
“浩哥，七百五十塊？”
“還沒算大魚，大的一條能賣三四塊。”
劉大壯站起來在塘邊來回走了兩圈，搓著手，臉上的笑都收不住。
“浩哥，這比種十畝地都強啊。”
“廢話，我要是隻想種地，花那一百二十塊乾啥？”
吳浩站起身，拍掉褲腿上的泥。
“別高興太早，秋天之前還得喂四個月，你偷一天懶，我扣你半成。”
劉大壯趕緊收了笑，連點頭。
“不偷懶，絕對不偷懶。”
入了伏，日頭毒得厲害，曬在水麵上白花一片。
人站在塘邊，汗順著脊梁溝往下淌。
這天上午，吳浩脫了褂子下了水。
塘水到他腰上，他把漁網從肩上甩開，網在半空撒成一個圓，啪地拍在水麵上，水花濺出老遠。
他把網往回拽，網繩勒進小臂的肉裡，青筋鼓起來，胳膊上的腱子肉一塊塊繃著。
網還沒出水，裡頭就開始蹦了。
魚尾拍打水麵，撲通響，白花的肚皮在網眼裡翻來翻去。
吳浩把網提到淺水處，彎腰查看，嘴邊咧開了。
“行，都有一斤多了。”
他把魚從網裡倒回塘中，直起腰，正要再甩一網，聽見塘邊土路上有腳步聲。
春花抱著吳磊從蘆葦叢後頭轉出來。
她穿著薄棉布褂子，袖子挽到胳膊肘，頭上紮著藍碎花頭巾，汗把額前的碎發粘在臉上。
吳磊滿了一歲，坐在她胳膊上，兩條小胖腿夾著她的腰，腦袋上光溜溜的，額頭前的碎發被汗粘成一綹一綹，熱得兩腮通紅。
“你咋來了？”
“給你送水。”
春花把竹筒擱到塘沿邊的石頭上，蹲下來，把吳磊放到地上。
吳磊剛落地，兩隻腳丫踩著濕泥，屁股往下一坐，小手抓了一把泥巴就往嘴邊送。
春花一把拍掉他手裡的泥。
“吃啥吃，臟不臟？”
吳磊嘴一癟，剛要哭，瞧見水麵上有魚蹦了一下。
那魚尾巴一甩，水花濺出半尺高，在日頭底下亮閃閃的。
吳磊兩隻眼珠瞪圓了，小胖手指著水麵，嘴裡嗲地叫，聲音又尖又急，兩條小腿在泥地上蹬。
“魚，那是魚。”
春花拉著他的手指給他看。
吳磊壓根不聽，掙著身子要往水邊爬，春花趕緊一把撈住他後腰。
“浩哥，你兒子要下水。”
吳浩站在水裡，水沒到他肚臍眼，日頭曬著他光裸的肩膀和胸口，水珠掛在皮肉上，亮晶的。
他把漁網往肩上一搭，衝塘邊咧嘴。
“讓他下來，老子教他摸魚。”
“他才一歲，你腦子有坑吧？”
“一歲咋了？我一歲就下河了。”
“你一歲誰帶你下河的？”
吳浩嘴巴張了張，又閉上了。
春花把吳磊箍在腿上坐好，拿帕子擦掉孩子臉上的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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