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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樂被帶回陳府後，林晚秋沒有急著問他，而是讓陳七先把他安頓在偏院，又讓人送了熱水和飯菜。蘇樂一路上安靜的很，低著頭跟在後麵。
林晚秋站在偏院門口，看著陳七把飯菜端進去，又退出來，把門帶上。她轉頭看向陳鴻燁，低聲問：“你覺得他會說嗎？”
陳鴻燁搖了搖頭：“不知道。蘇安傳遞消息隻是我們的猜想罷了，但是不可否認，蘇樂是這世上唯一可能知道真相的人。不然端王也不會派人追殺蘇樂了。”
林晚秋當然知道。蘇安死了，那兩個為了掩飾蘇樂存在的人也死了，如今知道蘇安秘密的隻剩下蘇樂一個人。如果蘇樂也被滅口，那這條線就徹底斷了。
蘇樂知道自己的處境，他並沒有抗拒他們，還是有一線可能的。
等了約莫半個時辰，林晚秋端著茶壺推門進去了。蘇樂坐在床邊，飯菜吃得乾乾淨淨，連盤子裡的湯汁都用饅頭蘸著吃完了。他看見林晚秋進來，站起身，垂著手，規矩得像在宮裡當差。
“坐吧。”林晚秋把茶壺放在桌上，給自己和他各倒了一杯茶，“不用站著。”
蘇樂沒有坐，隻是低著頭，啞著嗓子說：“夫人有什麼想問的就問吧。”
林晚秋看了他一眼，自己先坐下了，又指了指對麵的椅子。蘇樂猶豫了一下，坐了下來，雙手放在膝蓋上，脊背挺得筆直。
“蘇樂，你爹蘇安，有沒有跟你提過一個叫司頃奕的人？”
蘇樂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沒有抬頭：“先帝的名諱，奴才不敢直呼。”
“那你爹有沒有什麼要你傳達的？”林晚秋沒有拐彎抹角，也沒有試探，她看著蘇樂的臉，一字一句地問，“你肯跟我們回來，而不是去找端王，是蘇安交代嗎？”
蘇樂抬起頭，看了她一眼，又低下頭去。他的手開始發抖，抖得很厲害，像是有什麼東西壓在喉嚨裡，想說又不敢說。林晚秋沒有催他，端起自己的茶慢慢喝著，等他開口。
屋裡安靜了很久，久到茶都涼了。蘇樂忽然抬起頭，眼眶紅紅的，聲音很低，低到幾乎聽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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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奴才小時候，爹跟奴才說過一句話。他說，‘有些事，爛在肚子裡比說出來安全。但有些事，爛在肚子裡，死了都沒臉去見他的恩人。’”
林晚秋的手頓了一下。
蘇樂深吸一口氣，像是終於下定了決心。“奴才七歲那年，爹有一回喝醉了酒，抱著奴才哭。他說當年端王頻繁入宮見長公主殿下，隻是他有一次撞見端王偷偷出入過禦書房，還拿走樂一個卷軸，他當時覺得蹊蹺，但是因為端王是長公主的未婚夫，他就沒多嘴，如果他那時候及時上報，可能前朝就不會覆滅了。”
林晚秋的心猛地跳了一下。“端王拿走了卷軸？是什麼卷軸知道嗎？”
蘇樂搖了搖頭：“爹沒看清，隻是之後沒多久，陳將軍就兵敗了，皇宮也被血洗，是先帝力挽狂瀾擊敗了敵軍，還登上了那個位置，爹猜測當時端王拿走的應該就是城防圖。”
林晚秋的手攥緊了茶盞，指尖泛白。城防圖。當初先帝和端王狼狽為奸，端王偷城防圖進攻皇宮，先帝出兵打仗攢名聲。還能講前朝皇室覆滅的原因推給敵軍，好一個禍水東引。
“後來呢？”她問。
“後來先帝登基後就把爹帶走關了起來。”蘇樂的聲音越來越低，“他說他會努力活下去，將功贖罪後再去見他的恩人。”
林晚秋沉默了很久。她想起蘇安在宮裡蹲了十幾年的樣子，想起他渾身臟兮兮、又哭又笑的模樣。他裝瘋賣傻，不隻是為了活著，是為了守住這個秘密，等一個能把秘密交出去的人。
“你爹有沒有跟你說過，他除了告訴你之外，還把這個秘密告訴過誰？”林晚秋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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